贾奇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别怕,有我在。往后日日岁岁,我都这般抱着你,久了你自然就习惯了。”
他心念一动,想起近日琐事繁忙,竟疏忽了关怀她的身子,当即温柔问询:“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你近日身子如何?旧时伤病、体虚症状可都恢复妥当了?”
萧轻舞闻言心头一暖,垂眸轻声回道:“多谢夫君挂念,妾身悉心休养多日,早已大好,无半分不适。”
贾奇珍闻言方才安心,温声道:“便好,身子是根本,万万不可懈怠。今夜不急别的,你我姐妹三人静静说说话,多讲讲你心底的开心事。”
被温柔安抚,萧轻舞心绪稍稍安稳,靠在他怀中,眼含水雾,轻声娓娓道来心底最真的念想。
“妾身这一生,最开心的事,便是当年与姐姐相逢,而后有幸一同来到西山。昔日身在风尘青楼,人人只看皮囊,趋利而来,寡情薄义。那些男子个个觊觎妾身容貌身子,假意温存,实则皆是轻贱玩弄之心。青楼女子,从来只被当作玩物物件,任人挑选,任人轻薄,从无人真心待我、惜我。
初遇相公之时,相公坦言只是怜惜我容貌,妾身原只当是又一句风月虚言。毕竟庄内诸位夫人,个个绝色倾城、气质不凡,皆是天仙般的人物。妾身出身污浊风尘,本是卑贱之人,相公何等人物,哪里会真心看上我。妾身知晓,相公当初那般宽慰我,不过是怕我心生自轻自贱、执念深陷,特意温柔开解,拉我走出绝境苦海。
你我成婚多日,相公始终守礼自持,从不强迫半分,至今未曾碰我身子。妾身心中知晓,相公是真正正人君子,绝非贪色轻薄之徒。”
听罢她一番肺腑之言,字字真心、句句酸涩,贾奇珍心中怜惜更甚,收紧怀抱,沉声认真道:“凤儿、轻舞,我不骗你们,我早已真心喜欢你们姐妹二人,早已深深爱上你们两个。”
一旁贾凤闻言,眉眼温柔含情,抬眸看向怀中夫君,轻声软糯提议:“既然夫君真心疼爱我姐妹二人,那今夜夫君便不要走了,让我姐妹二人一同侍奉夫君可好?”
贾奇珍轻轻摇头,温柔温和道:“今夜还是你姐姐陪我吧,你我多日未曾独处,也积攒了许多话要说。”
闻言,萧轻舞轻轻开口,乖巧温顺,又带着几分无奈羞怯:“我姐妹二人承蒙相公相救,脱离苦海、得此安稳,本就该同心侍奉相公。只是……妾身今夜身子不便,无法侍奉夫君。”
贾奇珍听得愈发心疼,温柔摩挲她的发丝:“无妨,身子要紧。我只这般静静抱着你,闻一闻你的体香,陪着你便够了。”
贾凤看着怀中温顺柔软的妹妹,心中怜爱,温柔开口安排道:“那夫君将轻舞抱回她的卧房安置吧,我先去哄她安睡,待她睡熟,我再来陪夫君细叙家常。”
贾奇珍依言起身,温柔横抱起怀中纤细的萧轻舞。行走之间夜色深沉,贾凤缓步随行,待到二人重回贾凤院落,关好房门,贾凤坐下之后,再次细细向贾奇珍说起自家旧事,将萧家渊源、蒙冤始末又郑重复述一遍。
“夫君,趁着四下无人,妾身便再次细说一遍我萧家过往,也好让夫君彻彻底底记清因果。我萧家世代为武官,前朝之时便是镇守边关的老牌将门,代代戍守疆土,军功卓著。王朝更迭之后,萧家先祖识时务归顺新朝,依旧留在朝堂担任武官,数十载谨小慎微,从不参与纷争,只求安稳延续家业。可新朝朝堂党争日渐剧烈,文武两派互相攻讦,我祖父性情耿直不懂钻营,不慎卷入权斗漩涡,被对手罗织罪名,革去全部官职贬为庶民。父亲本在军中身居高位,受祖父牵连一路被贬,最后沦为普通士卒。
萧家百年基业就此崩塌,可仇家依旧不肯收手,持续捏造罪名,抄没全部家产,封禁府邸,族人四散流放入狱。长辈担心我与孪生妹妹轻舞被敌人掳走用作要挟,只能托付忠心老仆连夜带我们姐妹逃离故土,自此我们二人隐姓埋名,一路颠沛流离,我侥幸习得武艺自保,轻舞却不幸沦落风尘,受尽折辱。”
贾凤语气沉郁,再次把满门冤屈与姐妹二人的凄惨遭遇完整道出,心中积压多年的苦楚,借着今夜安宁尽数吐露。
贾奇珍静静听完她再次复述的家事,眸色越发凝重,方才许下的承诺又在心中笃定几分,随即正色开口追问:“方才你再度详述家世,我心中更明晰你们姐妹所受苦难。眼下你把如今尚且在世的萧家亲友、旧仆、旁支族人姓名一一告知于我。我即刻传令西山情报司,暗中分散人手,四处打探这些人的踪迹下落。先一一确认他们是否尚且平安,安稳寻获之后,再慢慢筹谋帮你们萧家翻案昭雪,重振门庭。”
贾凤见夫君听得认真,又一次完整接纳了自家血泪过往,还立刻着手安排寻人,心底感激之情自心底汹涌而出,只觉半生漂泊苦楚,在此刻都有了归宿,眼含谢意,郑重将记忆里尚存于世的族人、旧仆名姓尽数告知贾奇珍。
诸事叙尽,烛火摇曳,夜深人静再无外人打扰。二人心中再无半点隔阂,只剩满腔深情相依。夫妻二人身心交融,极尽缱绻温存,几番缠绵过后,彼此身心皆得圆满满足,随后紧紧相拥在床榻之上,沉沉相拥而眠。
一夜安稳无扰,天光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室内。贾奇珍先一步苏醒,低头望着怀中人恬静睡颜,片刻之后贾凤也缓缓睁开双眼,依旧温顺依偎在他怀中。
贾奇珍伸手轻轻抚过她鬓边发丝,压低声音审慎叮嘱:“凤儿,昨夜我们商议寻访萧家旧人、探查族人下落这件事,暂时万万不可告诉轻舞。她自幼命运多舛,心性敏感脆弱,知晓这些追查之事,只会日夜悬心,凭空增添沉重的心理负担。所有打探寻访、暗中谋划,由你我二人私下进行,等将来事情稳妥落地,一切尘埃落定,再寻合适时机慢慢告知她便可。”
贾凤闻言连忙轻轻点头,柔声应下:“妾身谨记夫君嘱咐,定然严守秘密,绝不向妹妹透露分毫,免她无端烦忧。”
内外依旧一派安稳平和,暗中寻访萧家旧人、清算旧日仇家的布局,自此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