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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内的道路错综复杂，好在洞口外有李又生留下的记号，大约是怕出来时迷路。现在这记号反而方便了步晚找人。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

黑雾在步晚身前铺开，贴着地面和岩壁缓慢前移。荫庇者没有标记任何人，步晚甚至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异能波动。整座矿坑像一座已经被抽空的内脏，只剩下骨架和回声。

太安静了，没有红色标记也没有异能波动，代表着没有敌人。

她的猜想很可能是对的。

隧道两侧开始出现新的痕迹。

最初的几段矿道壁上只有尘土和划痕，然后步晚看见了第一处血迹——深褐色的，已经干涸，沿着岩壁流了大约半米长，在底部汇聚成一小滩。

后面还有更多。

血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墙壁和地面上。有些是喷溅状的，有些是拖拽状，有些像是有人靠着墙滑坐下去留下的，手印模糊地印在尘土里。再往前走，步晚在一处转角后停住了脚步。

转角后的空间是一个小型采掘室，大约十平米，四壁被人工开凿过，地面是粗糙的矿石碎屑。但在那些碎石之间，散落着一些别的东西。

一截断裂的骨白色物体，像是小臂的一部分，被尘土和血迹覆盖着。旁边是被锐器削成片状的肉，薄薄的黏在地板上，像煮火锅时吃的鱼片。

甚至无法拼凑出四分之一人形的骨头和肉，大概率是属于声息的人。

步晚没有说话，感知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于是她绕过那片区域，继续往前走。

前面还有更多的采掘室，每一间采掘室里都有骨头和肉，每一间采掘室里都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步晚最终在一处被半堵崩塌的墙挡住去路的地方停下来，墙上有新的、比之前更深的裂痕。黑雾穿过墙体，感知到了墙体后面的东西。

黑雾包裹住拳面，步晚一拳轰开了那堵墙。

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了很久，久到李又生她们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看见来人是步晚，所有人第一反应是松一口气，但这口气很快又被提起来。因为步晚的脸色很差，她手掌内的黑雾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是背对着李又生她们的，没人看得清步晚脸上的表情。但那标志性的浓郁黑雾让她们不约而同想起了步晚真正的身份。

李又生也无法判断步晚此刻是敌是友，她周围的气场不太对，此刻她身体周围的黑雾和她使用荫庇者能力时的黑雾，看起来不太一样。

这让李又生想起了步晚能力暴动那天。

他干脆出言试探。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带队先离开。”

步晚沉默那两秒内，无数异能波动在这狭隘空间内隐隐冒头。

直到她侧身，指了指被她砸开的墙体之后，众人才发现墙体后还封存了一个更小的空间。

空间大约五平米，四壁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里面挤着无数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残破的尸体，这些残尸里有一只手出现在了尸堆最外围，那截手里攥着一跟断裂的矿石灯管，灯管末端的线路还带着一小截早就冷却的、扭曲的金属丝。

金属丝的末端，勾着一张纸。纸被血浸透了，勉强能看出上面有几个字，字迹变形得很厉害，像是写它的人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手。

这人应该是想用金属丝将纸条塞出墙缝，可惜到死都没成功。

步晚见众人不动，便收起黑雾蹲下来，用手指把那张纸轻轻抽出来。她的视力很好，刚才她就看清了上面的字。

不过看样子李又生她们的视力不太好，她都让开了，这群人还呆呆地站着没反应。

纸条被步晚捏着递给李又生。

“我们听见了？？的声音，开始了，跑！！！”

中间两个字已经完全无法辨认，末尾三个感叹号占据了大半个纸张，触目惊心。

看完字条的李又生将上面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随后沉默着从步晚手里接过纸条收好。

“你刚醒就带队深入矿洞，我不放心你，就追过来了呀。”步晚这会才回答了李又生的问题。

李又生合理怀疑她是这会才想好了说辞，这说辞确实有够恶心的。

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

他看向空间里的残尸，用力眨了下眼睛，说：“难怪那些采掘室内都没有尸体，红枫树的人真是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