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邵接过陆星弦递来的湿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又擦,冰凉的触感被冷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擦干净没?”
他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照得小脸像泡在蜜罐里栗糖色,忽闪的眼眸看着陆星弦。
陆星弦眼中满是柔和,他抬起手擦拭残留在蒋邵鬓角与头顶处的奶油:“头发还沾上了一点。”
蒋邵双手抓着书包两侧垂下的袋子,就静静的站着享受陆星弦的服务。
别的不说,陆星弦还是很会照顾人的。
蒋邵头发长得还挺快,小圆头已经从毛茸茸的猕猴桃长成了刺尖尖的小刺猬。陆星弦丢掉湿巾,看了眼小刺猬,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
“头发长长了。”
“说了摸头长不高还摸。”蒋邵后退一步,双手立马抱住头不准再摸,“长长了不挺好的,我倒是希望能留到你这么长。”
陆星弦歪头:“嗯?为什么?”
蒋邵抬眼望了眼陆星弦的头发,漆黑柔软的发梢软塌塌的垂在额前,这个长度刚刚好,正好能盖住眉峰。
他撇撇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边走边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换风格了,不做高冷学霸男,改嘻哈酷帅风了?”
陆星弦看了眼身上的这件黑夹克,肩头和衣袖两侧镶着银白尖锥,左胸口还挂着一根链条,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被蒋邵这么一说,脸颊顿时泛起红晕:“你、你不喜欢吗?”
“啊?”
“你QQ的人物形象和劲舞团的形象都穿着黑夹克和三七侧分的发型。”陆星弦捋了一把头发,将一部分头发撇到一边,露出半边白皙饱满的额头,忐忑又羞赧地看着他。
这件皮夹克是陆星弦在海城大大小小的服饰店找了两天,终于淘到一件差不多款式的。又学着小人上的发型练习了无数次才做到在短时间内达到效果。
本想着一晚都维持好这发型,只可惜在刚才奶油大战中被打回原形。
蒋邵看着他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你是为了我才打扮成这样啊,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要转型了。”
陆星弦幽怨地看着他:“别笑了,你不喜欢吗?”
蒋邵依旧笑个没停:“喜欢喜欢,别说还真挺帅的。”
两人走到公交站。陆星弦执意要陪蒋邵等车,不一会儿,远处的公交缓缓靠近。
蒋邵已经把卡准备好,正抬脚上车,手腕忽地被攥住。
“带你去个地方。”
“啊?”
不等蒋邵反应过来,陆星弦拦下路过的的士,拉着他钻了进去。等蒋邵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已经下车了。
浓郁的海腥味带着草地的芬芳萦绕在鼻尖。蒋邵扭头一看,远处是静谧辽阔的海洋。海风拂过发梢,海浪拍打着礁石,细碎的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片粼粼波光。
“怎么突然带我来海边?”蒋邵诧异地问。
陆星弦牵着他走到沙滩边:“你说你喜欢海,我也想看看,海城的海是什么样的。”
蒋邵心里一暖。他来海城也有十三年,为了生计东跑西跑,每次路过都是匆匆一瞥,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好好看过。
他干脆直接脱下鞋子,赤脚踩在细腻柔软的沙子上,冰凉海水顽皮地捉弄脚丫,激得他连连后退几步。陆星弦含笑看着他玩闹,内心却一阵翻涌。
蒋邵玩累了,坐在陆星弦身边,手心捧着几颗光滑漂亮的贝壳,问:“你带我来这,就只是单纯看海?”
陆星弦呼吸一滞,紧抿着唇,踌躇好一会才开口:“不是,我是想给你生日礼物。”
蒋邵微微一怔。他以为刚才活动室的惊喜派对已经是生日礼物。
“上次我生日,你送了我猕猴桃挂件,”陆星弦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声音越来越轻,“所以我也想给你一份,是......独属你的。”
蒋邵直勾勾地盯着少年认真又腼腆的模样,忍不住逗他:“哦?那陆小少爷是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陆星弦紧咬下唇,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紧紧攥着,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几秒后,他抬手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是一个香槟色的小方盒。
蒋邵盯着小盒子,好奇猜测:“这么小,里面装着什么?我猜猜,难道是手链?不对不对,你肯定不会买这些。还是挂件?不对,挂件应该塞不进去吧。耳钉?可我没有耳洞呀。”
蒋邵不停地猜,陆星弦耳尖红得彻底,低着头不敢看蒋邵,轻轻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
陆星弦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子——盒内铺着柔软的绒布,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仪器,连着一枚透明耳堵——微型助听器。
蒋邵一愣,笑意渐渐淡下去。
整片沙滩安静得只剩潮水拍打礁石的声响。
“对不起。”
海风吹来,拂动发丝,额前墨发随风吹起,露出少年清俊的脸庞。那句“对不起”如同羽毛轻飘飘地融进海浪里。
蒋邵定定望着他的眼眸,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陆星弦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他早就知道,无论海浪多么嘈杂汹涌,那双琥珀瞳仁总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