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猫着腰躲进垃圾站的铁皮棚后。垃圾站内混着整条小食街的残羹剩饭,酸臭味直冲鼻头,呛得要呕过去。
龙哥和黄毛追了上去,在门口停住。龙哥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破口大骂:“痴线,蒋扑街。你是不是对垃圾情有独钟啊?怎么每次都他妈往垃圾站跑!”
这臭味他实在受不了了,又叫骂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蒋邵探出半个脑袋确认人走远了,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还沉浸在刚才打了龙哥的那一掌的喜悦中,全然不觉得周围的气味有多难闻。
他转头看向陆星弦,才想起刚才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有病?刚才居然主动提给钱?”
陆星弦强忍着因酸臭味带来的不适,淡淡开口:“根据刑法,敲诈勒索达到一定金额可构成刑事犯罪。我之所以提出去取钱,是为了拿到他们的敲诈证据,送他们去吃牢饭。”
蒋邵一愣:“你还挺懂法啊。”
陆星弦:“略懂一二。”
蒋邵:......
宋阮言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身后的长疤男穷追不舍,宋阮言左拐右拐,七绕八绕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去了。周围的破旧矮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围墙和绿化,还有独栋别墅。
他居然跑到了海城有名的富人区。
富人区安保出了名的严,他要是能混进去,说不定能甩掉那长疤男。
宋阮言抬头看了看墙,目测了下高度,正琢磨着怎么翻过去,余光忽然瞥见墙角底下有个洞。
狗洞。还不小。
宋阮言盯着那个洞看了两秒,又回头看了眼。
好吧。钻洞总比翻墙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扒开杂草,趴下去开始往洞里钻。
好在这个洞不小,很轻松便穿过去。
那长疤男见他钻狗洞,便也效仿趴下身。正爬到一半,一把泥土劈头盖脸的扑过来。
“操!什么东西!”
长疤男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恶狠狠地盯着宋阮言手中即将扬起的第二把泥土,口中不停地咒骂,嗓子大的把正在巡逻的保安吸引了过来。
宋阮言丝毫不慌,反手又是一大把泥土砸到他脸上,大喊:“抓小偷!快来人啊这有小偷!”
那长疤男体格大,爬得又急,一时卡在洞中间,进退两难。他听着宋阮言的叫喊声,气得脸都绿了:“操!快闭嘴!”
保安很快赶到,宋阮言站在一旁一脸无辜,手指着长疤男:“大哥你可算来了,就是他,小偷!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在这钻狗洞,还好被我及时发现这才没酿成大祸。”
长疤男瞪着宋阮言,嘴都气歪了:“放屁!他才是那个小偷!我跟了他一路!”
“呀!你居然跟了我一路!你个跟踪犯!变态!”
保安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在入职前,物业都会有统一培训,富人区的每个住户基本信息都要了解一些。他上下打量宋阮言,印象中好像没有这个人:“你是哪家的?怎么没见过你?有登记吗?”
宋阮言一下愣住了。这地方他第一次来,哪知道哪家是哪家。
长疤男趁着这个机会,扯声大喊:“他不是这里的人,他也是钻狗洞进来的!”
保安一听立刻警惕起来,拿起对讲机正和其他值班人员核实情况。
宋阮言一看急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着人还没来直接跑吧!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宋阮言浑身一僵。内心祈祷着千万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他缓缓回过头。路灯下,站着的人眉眼清俊,身形高挑,眼角下的那颗血痣尤为明显。
裴辰宁穿着浅灰色纯棉居家服,缓步走到宋阮言身边,看了他一眼对保安说:“他是我的学长,我邀请他来的。”
保安认得裴辰宁,点了点头:“明白了。那这位......”他指了指还卡在洞里的长疤男。
裴辰宁淡淡扫了一眼:“不认识,麻烦你们处理一下,这个跟踪犯。”
宋阮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保安叫了几个人过来,又拖又拽废了好大劲才把长疤男从狗洞里给拽出来。被抬走前,长疤男还骂骂咧咧的指着宋阮言骂,可宋阮言丝毫听不进去,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晚风刮过发梢,吹得人痒痒的。
现在,只剩下裴辰宁和宋阮言二人。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此刻狭路相逢。宋阮言压根不敢抬头看裴辰宁,垂眸盯着脚尖,脚趾尴尬地可以抠出三室一厅。
“学长。”
宋阮言一激灵。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纸巾,宋阮言疑惑抬头看向他。
裴辰宁浅浅一笑,指指自己脸颊:“擦擦吧。”
宋阮言的脸颊沾着些许泥土,许是刚才钻狗洞、扔泥土时溅到的。
他有些窘迫地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没成想,越擦越脏。
裴辰宁抬起的手又放下,最终泄气般的垂在身侧。
那双桃花眼紧紧盯着眼前人,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凄凉,良久,道:“学长,我们都忘了那天发生的事吧。我不在乎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宋阮言求之不得:“啊?哪天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他伸手捶了裴辰宁的肩膀,“哈哈,我们当然是朋友啊!有空一起打球啊!”
裴辰宁嘴角扯出一丝笑,眼中满是复杂情绪,点了点头。
宋阮言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解决了。呼,真轻松。
天色也不早了,宋阮言拍拍身上灰,正准备钻回狗洞离开。
裴辰宁低声笑了一下,拦住他:“走正门吧。”
送走宋阮言后,裴辰宁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身旁的独栋别墅二楼的一扇窗被拉开,赵淼淼抱着自家的二哈趴在窗台前,笑吟吟道:“还不快谢谢哈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