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擂台赛,方成锦第一个出场,心心念念的对手正是喻文州。
她的对手却不是喻文州,而是蓝雨的一名老选手。
老朋友见老朋友,唯有面面相觑,没有再多的话可说。方成锦利落将对方送下场,越打越奇怪,心说不应该啊,难道喻文州要第二个上场?
但也没有,蓝雨的第二位选手,是他们新出道的弹药专家郑轩。
对方虎视眈眈,郑轩一上场就忍不住叹气,“压力山大啊。”
远程枪系打近战攻坚手,头疼哦。
叹息会传染,郑轩叹完轮到方成锦叹,她问道:“怎么不见你们队长?今天他守擂吗。”
“这是战术机密啊,方副。”郑轩懒洋洋地回答,“要等你自己看了。”
不过他不觉得她能越过他。第一名对手一削去剪秋罗将近半血,就算战法再超模、强度再逆天,她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枪淋弹雨动身奔向剪秋罗所在的方位。
蓝雨主场,郑轩比方成锦更熟悉这张地图,训练时演练过无数次,不说几百也有几十,他托着步枪飞速在密林中穿梭,举枪,瞄准,扣下扳机,一气呵成。
浮空弹从枪口抖出,很快飞旋而去,枪淋弹雨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烟雾弹,手腕一扭,烟雾霎时弥散。
方成锦早已发现他,剪秋罗正提杖杀来,她那暴击概率和近身打斗的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这枚烟雾弹被郑轩扔在自己脚边,以便脱身。
枪淋弹雨的身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他再次钻入密林。
和战法正面硬碰硬?饶了郑轩吧,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弹药专家啊,还是要和她周旋,主打的就是一个游击。
长久地周旋,寻常选手也许会心生焦躁,可郑轩是最不吃压力的,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牵制一会儿拉开距离,他倒是挺怡然自得。
可惜对手是愈战愈勇的战法,不能拖太久,等她的斗者意志叠起来就难办了。
方成锦也不吃压力,但她打得不太尽兴:一来她预想的对手是索克萨尔,二来枪淋弹雨是远程,郑轩有意保持距离,只暗中放冷枪,鲜少露面,方成锦看他也是挺害羞的。
那么,近身攻击就成了难事,斗者意志尚在其次,眼下她的炫纹还没叠起来。
远程不喜欢和近战打,近战还不耐烦跟远程勾心斗角呢,手短摸不到很烦啊。
幸好,战斗法师的手倒也没那么短,方成锦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到来之前,她都会静静等待。
赛季开始,黄少天已被誉为“机会主义者”,身上似乎有几分魏琛的旧影。
蓝雨祖传的机会主义风格,当然也能在郑轩身上体现。
敌不动他动,敌动他还动,主打的就是一个伺机而动,以待天时。
双方不断换血,忽动忽静,轮流寻找机会出手,相较于剪秋罗,枪淋弹雨的生命和法力都占优,两人较量许久,最终是状态不佳的剪秋罗先一步倒下。
不过也不亏,半血换半血,微草还剩两人,蓝雨却只有一个半。
半个是枪淋弹雨,剩下那一个是他们的守擂大将。
会是喻文州,会是索克萨尔吗?
下场后的方成锦这么想道。
但,出场的依然是黄少天,场上掠过的依然是冰雨的剑锋,喻文州还是没有现身。
靠……她有些气短,千呼万唤就是不出来,这喻文州怎么耍大牌?
她站起身,目光远远扫过蓝雨的坐席,喻文州始终没有起身,从头到尾都稳稳坐在远处,安静地看着比赛,神情若有所思。
目视前方,不曾转过脸,一时未察觉她的视线,于是方成锦所看到的也只有他半边侧脸,莹洁如玉,温润而泽,眉眼间是一片风平浪静,甚至笑眯眯的。
颈前那枚凸起的喉结也像一块小小的玉,偶尔吞咽,就随着动作上下一动,俏皮地牵动着白皙的肌肤。
他唇畔似乎天生一道含笑的小弧,唇角微微翘起一点,愈显得平易近人,分外柔和,十分温和可亲的样子。
眼神太张扬,太不加掩饰,喻文州终于察觉,他周围的队友也看得到,蓝雨那边低声交谈几句,似乎是在和他说她在看。
于是他扭过头,两人对望,他怔了一下,接着对她点点头,礼貌地笑了。
未语先有三分笑,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像一张薄薄的纸,让她想要将他亲手揉碎。
狩猎欲已达顶点,方成锦却沉下气,也对他笑笑。
坐席离得有些距离,说话听不太清,她便用起了口型,也不管他能否看清。
——待会儿见,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