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样的贺行舟,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撕掉他外在的皮囊!
只是……
路咏铮挑眉,他们之间,只能说天意弄人。
路晚风上车后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地铁施工封路,导致这段路特别拥挤,贺行舟见路晚风的脑袋因为车辆不断刹停晃晃荡荡的,时不时还磕到了玻璃上。
“过来,躺着睡。”
贺行舟伸手去揽他的肩头,被路晚风轻轻挣脱开,低声说不困。路晚风没看他,也不再说话,身子往边上去了去,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怎么了这是?”赵婶看到两人进门就觉察到不对,平时两人回家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儿一前一后不说,路晚风静着一张脸,明显情绪不高,不说话,一个人慢吞吞地回了卧室。
“生气了?你惹他了?你说你惹他干什么?”赵婶问着就有些着急。
上次体检没做完,赵婶就一直担心路晚风的身体,这段时间看着是没什么,身体上不显,可谁能保证心理上有没有其他问题。
贺行舟也很无奈,从路家出来时好好的,办手续的时候也好好的,跟工作人员交流时软声细语,很配合地拍照签字,上了车后人就不对了。
前因后果他心里是透亮,但是没办法跟赵婶说。
“赵婶,别问了,是我脑子有泡。”
安抚好赵婶,贺行舟跟着来到路晚风的卧室。门溜着缝,他敲敲门,意料之中的没人应。
贺行舟在门口静默地站了一会儿,也就半分钟的时间,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声响,转身去了对面。
手表放在书桌上,一分一秒无声地往前推进,贺行舟觉得时间过得慢,可二十分钟过去了,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还有五分钟就要半小时了。
贺行舟盯着秒针,一再提醒自己就给半小时,不能再多了。
还有两分钟,四周很安静,似乎能听到秒针的滴答声,那声音敲打着他的神经,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要不再给十分钟吧。
底线划开豁口后,他也跟着松口气,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外面叫了一声四哥。贺行舟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软,微阖双目,应了一声进来。
路晚风打开门,手扶着把手站在门口,“赵婶让我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吃饭。”
贺行舟看向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路晚风的脸,没什么异样,几秒后他平静地拿起手表戴上,“走吧。”
这顿午饭吃的很安静,路晚风不说话,贺行舟自然也不会主动挑起话头。赵婶问了重办身份证的事,贺行舟应了两句后,饭桌上再无声音。
路晚风低头喝汤,碗勺的轻碰声都被隐藏在谨慎的小心里。
赵婶不忍心,看向贺行舟。平时开玩笑她或许能对贺行舟说上一两句,真遇到事,她自知身份不便开口,更不好干预。
贺行舟理解赵婶的心情,递给赵婶一个安抚的眼神,在路晚风放下汤勺后,问他有没有吃好了。
路晚风点头。
“跟赵婶道歉。”贺行舟声音有些沉。
路晚风愣了一下,很诚恳地跟赵婶说对不起。
赵婶连忙摆手说不用,心里急死了,嘴上什么都说不了。
“跟我来书房。”
初冬的日光轻覆在窗户上,光线淡漠地铺在地板上,没有温度地拢着书房里的两个人。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赵婶道歉吗?”
路晚风摇头。
不问原因顺从地道歉,这点倒是没变。以前的路晚风恣意傲娇,但只要他说,他即便再不服气也会照做。
“赵婶是长辈。”贺行舟声音不重,落到地上就有了份量。
对于家里雇的佣人给予尊重,是季茗和贺行栋用身体力行给他的教育。贺家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是打小,季茗和贺行栋就告诉他,佣人是工作,不是下人。
赵婶无论是资历,还是年纪,都是长辈,她照顾了路家两代人,半辈子都给了路家人,更应得到尊重。
贺行舟将手表再次摘下放在书桌上,“我给你时间调整情绪,但不能没有交代。”
出门前答应赵婶回来吃饭,赵婶也一直等到他们回来,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不给交代地将赵婶一个人扔在原地。
路晚风自小骄纵,他惯着宠着,但该立的规矩他从不含糊,哪怕是现在他失忆了,他愿意给他半小时缓冲情绪,如果过了半小时,他仍然躲在卧室不出来,该给的惩罚他也不会心软。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路晚风习惯性半低着头。
贺行舟看着他的脸,小孩的脸很平静,或许正是因为这张脸过于纯净,柔和的线条在没有情绪的波动下显得乖巧和顺从。
贺行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喜欢各式各样的路晚风,鲜活的,明亮的,安静的,恬淡的,但绝不是这样的路晚风,对于他来说,没有情绪的路晚风比有表情更让他难受。
他走到路晚风的面前,手放在他的头顶,头发凉滑如绸穿过他的指间,柔软酥痒,他轻轻地揉着,方才的肃然在垂眸的时候全然敛去,只余歉意和温和。
“今天是四哥不对,四哥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