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震惊的看着他。
白野解释:“你信用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我试了一遍就对了,铮哥,我记得你的生日。”
没等沈峥有所反应,他忽然抱住沈峥的胳膊,拿自己的脸在沈峥的手心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无害的看着沈峥,说:
“铮哥,你已经发现白振邦的真面目了,甩了他,保养我吧!我会很听话的!比他听话一亿倍!”
沈峥满脸不可思议。
白野又拿脸蹭他的手心,可怜兮兮的说:“白振邦的可怜都是装的,我才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真正的可怜虫!”
沈峥看着他,入目可见,白野还穿着黄色的外卖骑手服。
他抽出自己的手臂,冷静的说:“我没有保养他。”
白野赞同的点头,立刻改口:“我知道,你是资助他!”
沈峥暗自打量他。
资助白振邦的这些年,他见过白野无数次,但每次见面,白野都是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不像现在,乖巧、可爱、谄媚,像只……拼命摇着尾巴,求主人宠爱的比熊犬。
“白振邦说他打工养你,我给了双份生活费。”
白野立刻瞪大了眼睛,生气的反驳:“他胡说八道!你给的钱都被他拿去挥霍!根本不会养我!”
接着白野委屈的看着沈峥,问:“你还信他嘛?”
沈峥嘲讽一笑,说:“我不信他,也不信你。”
白野忽然摊开手,然后递到沈峥眼前,说:“你看,十八岁以前我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周末去工地搬砖~”
他左手指着右手上的疤痕,可怜兮兮的说:“这里,就是被钢筋划的~”
沈峥看着他手心的薄茧和疤痕,沉默了。
他自己是干土木出身,刚毕业下工地那几年,见过无数双工人的手,白野现在的手确实很像。
但那又怎样。
兄弟二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一丘之貉。
他沈峥眼瞎了一次,不可能再瞎第二次。
沈峥看着他,笑了笑,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下逐客令:“你走吧,我累了。”
白野委曲求全的问:“有人照顾你吗?”
“与你无关。”
沉寂了好几分钟,沈峥才听到白野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他睁眼,看着白野消失的方向……
沈峥是三年前在一家GAY吧见到白振邦的,白振邦在夜场卖酒,沈峥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被客人灌酒。
沈峥本来不想管,但不知为何,白振邦一直向他求救,碰巧灌他酒的那个,又是沈峥认识的,沈峥就帮他说了几句话。
解了围后,白振邦整晚都凑在沈峥身边,聊了几句,沈峥知道他是家境贫寒的大学生,出来兼职赚学费养家。
他整晚都跟着沈峥,沈峥为了摆脱他,要买他的酒,白振邦却拒绝了,说:“你今晚替我解围,我已经很感谢了,不用买。”
沈峥笑了笑,说:“我买的酒不便宜,你可以拿很高的提成。”
白振邦摇头,说:“不用,我明天再赚。”
沈峥也不强求,说:“你这样,不适合干这行。”
“做完这周,我就不干了,还差一点就够我跟我弟今年的花销了。”
沈峥没有再多问。
过了会,喝完杯子里的酒,沈峥准备回家了,他指着右方一个卡座,跟白振邦说:“明天如果他还来,你就去找他推销,这人不会逼你喝酒,也不会占你便宜。”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十年前我在这卖酒的时候,就总卖给他。”
白振邦震惊。
再次见面是大学校庆,沈峥作为杰出校友受邀出席演讲,白振邦是学生会负责接待的学生。
碰面时,两人都很惊讶。
晚上同学聚会,沈峥从留校任教的大学同学口中知道了白振邦的家庭情况,动了恻隐之心,决定资助他。
就这么过了三年。
沈峥是个GAY,对白振邦当然是有情爱之意的,但他太过正人君子,面对白振邦的示好,他担心是二十出头的小孩为了报恩赌上自己,所以他给自己设了一个期限。
等白振邦毕业,他们结束资助的关系,他会主动挑破这层窗户纸,如果到时白振邦依然有意,他们就在一起。
白振邦毕业在即,沈峥也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表白那天的事,他做梦也没想到,会看到昨晚那一幕。
在他面前干净、阳光、端正的青年,跪在地上,放砀的取悦别人,口中所说的话,句句都是为了羞辱他。
沈峥盯着天花板,自嘲的笑出了声。
如果白野今晚说的是真的,那白振邦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
沈峥的眼神渐渐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