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仕在某一晚接到了陌生电话，来自他的父亲，他日理万机的父亲又一次找机会联系上他，第一句话是已经让人来接他了。

盛情仕张了张口，似是有话要说，嘴唇又阖上，好半晌才道：“爸，我自己能处理。”

盛裴风：“你要是能处理，当初就不会跟我约定什么一年两年，你老实说，你和那个小朋友都干了什么。”

盛情仕揉了揉太阳穴：“爸，我这两天易感，过了这阵儿我再回你吧。”

盛裴风：“这话你敷衍得了别人，在我这，现在就是现在，没有过这阵儿那阵儿的，谌还前几天打了六通加急来电，如果不是他我都不知道你连工作都辞了，为了那个小男生？”

“不全是。”

“那就是是了。”

“……”

盛裴风在那边叹了口气：“你自己觉得，你做的和你得到的，到底值不值当，是不是你理想的。”

“爸。”盛情仕咳了两嗓子。

“我想你做的很多决定我一贯支持，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要么告诉我，你和那个男生做的事值得我这个父亲的支持，要么你告诉我，你已经放下了，随时准备回来。”

“别想骗我啊，我可让测谎人员听着电话呢。”

“……”盛情仕莫名笑了一声。

“给我点时间吧，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盛裴风哪怕远在天边也大概能猜到事情演变到如今一个根本原因，就是那个男孩儿。

他仍然记得不久前他和儿子的视频通话里，那个男孩儿五官清俊，坐姿也端正。问题都是随便问的，他重点在看这个男孩儿的情况。

瞳孔黑极了，在模糊画质的加持下显现出不正常的色调，那像什么？

像一具感知不到外界的空壳。

看他能说会道，会看人眼色，还能对人微微一笑，就更毛骨悚然了，盛裴风觉得当时没强迫盛情仕分手简直是仁义过了头。

现在他的儿子大抵是才清醒过来，但大半个身体还困在泥潭里。

得有人拉一把。

盛情仕以为父亲默许了，正要开口挂电话，这时候父亲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你要接受，情仕。”

他差点又要脱口而出地说：“我吗？”理智让他沉默下来。

“爸爸希望你能像当年接受妈妈的离开一样，接受那个人或许没那么爱你。”

盛情仕浑身都僵住了，血液倒流。

……

夏珣发现那链子已经断开了，更像是被强行挣脱，断得相当漂亮干脆，看来是他高估了链子的结实程度。他也注意到盛情仕这两天越来越不稳定，手臂上好几道已经结痂的血痕。

他在抓自己。

夏珣因为发烧带着口罩，也因为发烧，让他的神情没有往日的淡漠，衬衣上部只扣了一颗口子，领口微敞，可以看见一角阻隔貼。

夏珣给他处理伤口的时，问了句疼不疼。

盛情仕后背淌着汗，似乎竭尽全力发出一个否定的音节，但夏珣默认他疼，没有放轻力道，而是快刀斩乱麻。

“难受了和我说。”

夏珣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盛情仕意识不算清醒，瞳孔不聚焦，呼吸很重，但他确定没听到关门声，以为夏珣不关门就走了。

他在心底叹气，结果不一会儿脚步声靠近，他听到有人在床边蹲下来。

他转身就看到夏珣正蹲在床边，举着他的兔子。手法不太标准，估计是模仿盛情仕，但大学霸少见地学艺不精，掐母鸡似的，好在兔子不挣扎，好好给他抱。

夏珣捧着兔子，说话有点鼻音：“我给它买的新衣服，我感觉还挺不错的。”

夏珣想给盛情仕分散注意力，以免心理作用让情况更糟。

盛情仕看过来的瞬间瞳孔清明不少。

夏珣心想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喜欢这只兔子，眼里的落寞在眼帘垂下时烟消云散，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只是把小兔子往前送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