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被她训得一声不敢吭,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挨训。旁边苏助理和项目组的同事对视了一眼,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在看墙上的健康教育海报。
“苏助理,麻烦你们先回去吧,这儿有我。”林芏转头对苏助理说,语气缓和了不少,“今天谢谢你们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苏助理连忙摆手说不用客气,带着人撤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林芏站起来把病房门关上,又拉上了床边的帘子,坐回椅子上,盯着沈知微看。
沈知微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你别这么看着我。”
“那你告诉我,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多少次?”
沈知微不说话了。
“沈知微。”
“……三四次。”沈知微声音低下去,“之前有两次也是在办公室,缓一会儿就过去了。这次可能最近太累了,没扛住。”
“缓一会儿就过去了?”林芏气得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胃溃疡出血严重了会要命?你每次‘缓一会儿就过去了’,是拿命在赌。你赢了三四次,你以为第五次还能赢?”
沈知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垂下眼,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芏看着她那副老老实实挨训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她拉过沈知微没扎针的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捏了捏她的手指:“沈知微,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的三餐我包了。早上我做好你带着,中午我让跑腿给你送到事务所前台,晚上你回来吃。你要是敢再让我听见一句‘没吃’‘忘了’‘开会拖了’,我直接把你锁花店里哪儿都不许去。”
沈知微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林芏嘴上凶着,手上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住院这几天,你什么都别想,项目上的事让副总监顶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躺着,我每天早上来晚上走,中午让我隔壁老赵给我送饭过来,我在这儿陪你吃。”
“你花店不管了?”
“花店关几天门怎么了?老客户都加着微信呢,有事儿线上说。急单我不接,天塌不下来。”
沈知微看着她,半晌,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阿芏。”
“又干嘛?”
“你凶我的时候,挺吓人的。”
林芏瞪了她一眼,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低声嘟囔:“吓人你也得受着。谁让你找了我。”
沈知微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林芏在医院陪到快十点才走。走之前把沈知微的手机从床头柜拿到她手边,让她有事立刻打电话。又跟值班护士打了招呼,说病人胃出血刚止住,麻烦夜里多留意两眼。护士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连声说“放心放心,我们二十四小时有人”。
林芏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夜风凉飕飕的。她站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给老赵发了条语音:“赵哥,明天早上帮我留一箱小青菜和两块嫩豆腐,我六点半去拿。”
老赵回得很快:“收到。咋了,你店里要改行卖菜了?”
“给沈知微做饭。”林芏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她住院了,胃出血。”
老赵那边立刻回了一串感叹号,又发了条语音:“严重不?在哪家医院?我明天上午去看看。”
“不严重,别来了,养两天就好。你帮我看着点店就行。”
林芏收起手机,看着医院大楼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又酸又胀。
她想起七年前,沈知微推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一个人硬扛着,扛不住了就倒下,倒下了也没人知道。那时候她不在她身边,现在她在。
这一次,她得把人养好了。养得白白胖胖的,再也跑不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