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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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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的门关上了,公主府的马车也消失在视野之中。

丞相府的后门被打开,小厮抬首看了一眼来人,恭敬道:“公子请。”

过来的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小雨,此时雨又大了些。一步一阶中,仔细看似乎也能察觉到男子的动作稍迟。

江时越收起伞,走进去,发现屋子里不止一人。

他神情一顿,俯身作揖,“殿下,皇子妃。”

闻言,盛临溯佯装不满,杯子不轻不重地在桌上轻嗑一声,“才多久不见,行舟这就对我见外了?不是说好叫我洄之就行。”

他朝着空中挥了一把拳头。

江时越下意识一躲,无奈一笑,“我哪里敢。”

“殿下终归是皇子,哪能僭越?”他补充道:“但在行舟心里,洄之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这话明显有些取悦了盛临溯,他点头,不经意往江时越右肩一拍。

江时越吃痛,闷哼一声。

“右肩伤得竟这般重?”盛临溯目露关心。

话落在江时越耳畔时,他明显一怔,他受伤的事似乎没告诉过任何人,但想起是长青来传的消息,便以为是他说漏嘴。

毕竟,长青这嘴就是没个把门。

“无事,已经快好了。”江时越摇摇头,淡声道。

“那便好,长青侍卫说起这件事时,殿下就焦急得不行,我看他都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找你呢。”邓嘉淑主动为江时越倒了一杯茶,移到他面前。

盛临溯倏尔反应过来,反驳道:“哪有这般夸张?”

他轻抿一口茶水,又抬头望向江时越,“不过行舟,大皇兄那事,你如何看?”

江时越摇头:“不好说,证据不足,陛下也没有要严惩的意思。”

“父皇也是老糊涂,这些年皇兄做的荒唐事不少,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次人命关天,他竟还是如此,他就如此看重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吗?”盛临溯冷声道。

江时越可以看到盛临溯的拳头绷紧。

他没有纠正他这番大不逆的言论。

盛临溯的母妃身份不显,入宫后因为有了身孕才从答应升为美人,后来又因为生下他,擢升为嫔。常嫔原本以为就此一生,可是一次太学考试中,年仅六岁的盛临溯大放异彩,拿下魁首,盛武帝因此再次注意到了他们母子二人。

也就是在侍寝后的第二天,盛临曜的母妃德妃召见了常嫔,那次回来后,她告诫盛临溯勿要事事争第一,尚且就已经可以了。

奈何常嫔如何遮掩,盛临溯又怎会不知他母妃衣袖下触目的伤痕。

后来,盛临溯也依其所言,再也没有考过第一。盛武帝再次召见他时,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就连盛武帝都以为他那次是侥幸。

但天不遂人愿,盛临溯如常从太学回来的一天,常嫔没了。

他看着他的母妃一张白布掩着,从德妃宫里静悄悄地被抬了出去,没有一句解释。

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孤零零的一人。

窗外风雨掠过,盛临溯浑然不觉,只是浑身似乎开始生出冷意,刺骨的冷。

江时越没说什么,无声地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臂。

邓嘉淑也握住了他的手背。

盛临溯自知失态,时至今日,他依旧难以忘怀,母妃离开那日的模样。

他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他可不愿成为他的母妃,连身边人都护不住。

他垂下眼睛,“行舟,二皇兄那边,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盛临序这次在朝堂之上并未吭声。

这令盛临溯略微不解,若说纠怨,他们两个之间不比他少,朝堂上立嫡、立长这事早已吵的不可开交,如此时机,他该把握不是。

但随即一想,他这位二皇兄,向来也是不显山露水之辈,到底沉得住气。

“不如我们推波助澜一把。”

二人相识许久,虽经年未见,但很多时候还是一个神情便知对方所想。

江时越只摇头,“不可。二殿下前年南下解决洪灾,去岁亲自押送粮草护送至边关,他都未以此邀功;荆大人站队,他虽然报复,但也是假借昭阳公主之手;三皇子长跪殿前为三皇子妃求情,作为次兄,他也未置之不理、落井下石,却也向陛下陈情上书。”

“常言道,‘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此番种种”,他顿了顿,“他这是在揽人心。”

试问,这么一个温润如玉、为民请命、爱护幼弟的皇子,怎么不会得到百姓爱戴、群臣拥护。

平心而论,二皇子固然心思深沉,但行事是为磊落,若此刻他尚未站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毕竟当初他押粮至边关之时,他也与他彻夜长谈心中抱负。

盛临溯的神情肃然了许多,确实,他的敌人不只是盛临曜。

比起那个好大喜功之人,盛临序难对付的多。

夜色寂寥,雨声阵阵,惹得人更加烦闷。

他忽然感叹起来,“那我是不是更没有成算了。”

邓嘉淑从窗前过来,不赞同地说:“殿下何必如此说,你这些年辗转几地治理灾情与疫病,亲自下田与民同耕同乐之事,你又何曾做的少了。若以民心而言,殿下未必会输。”

“况且,殿下还有我们,江小将军会与你同在,妾身亦会同在,殿下不是一个人。”

她的话令盛临溯心中激昂,他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如她当年拒这京都数十儿郎,毅然决然要嫁于他之时,新婚夜里的誓词。

“行舟,你也是吗?”盛临溯倏尔转过脸,看向他。

期盼他给出一个回复。

江时越莫名哽咽,最后那句话让他一下子忆起曾经。

他被盛临曜从住所赶出来,那些公公也不敢贸然给他开门,天冷寒,雪霜白,夜漆黑,路上无人。他蹲在墙角,抱膝取暖。

思绪混沌中,他希望父亲母亲能够接他回家,可是父亲却说他在宫里的差事很好,而母亲未曾一语。

后来,他似乎有点儿挺不住了,天真的太冷了。

是一个同样瘦小的身躯接住了他。

他拖着他进了那座零星几人的宫殿,那晚,米粥的香气四溢了整个屋子。

他说,他们同病相怜,便结伴同行,这样谁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那时的他们都简单得可怜。

江时越郑重其事地应道:“你不欺我,我亦同在。”

这是他对他的承诺,亦是他对当年那五载春秋应作的赠礼。

……

望着男子渐远的背影,盛临溯心中思绪万千,他沉声道:“阿淑,若他知晓,我们情谊又该如何?”

刚说完这句话,便见邓嘉淑摇头,“殿下决定之时,便该想着无转圜余地。”

言外之意,无论结果如何,那便是只能接受。

“况且,殿下不是早已做好决定了吗?”

闻言,盛临溯眸光一凝,不能怪他,有些人,就是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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