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25分,计程车停在一座饭馆门前就不动了
代赞有过许多设想,比如申守时遇上了什么麻烦,或者被什么人缠上,再或者心情不好睡不着都行。
可偏偏……
申守时围着围裙在火锅店里来回端盘子,洗盘子。红色的身影在店里面忙到脚不沾地。客人对他呼之即来,那副混混长相在其中也挂上了讨好的憨笑。
行人在眼前匆匆而过,灯光把餐馆内照的清晰大亮
“您慢走,下次再来”
简鸠按住代赞紧绷的肩膀,两人站在小巷暗处,没去戳破真相
12点饭店收摊后,申守时又骑车去网吧当上了网管
在吵吵闹闹的骂声中半眯半睡
凌晨2点45分,网吧有人打架。
“知道这儿谁罩的吗?要打架去外面”
申守时拖着人的后颈给扔了出去,然后继续窝在前台的沙发椅子里
凌晨6点,换班。申守时终于回那个不知道有没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换洗衣服。然后收拾好挎包,准备出门
风把棚顶的塑料布吹的哗啦一声响
“早啊——这不是我们守时哥吗”
“呦,一会还要去哪接着上班啊”
“带我一个呗,月薪给开多少啊”
代赞的声音尾调上扬拉长,高调地讽刺
如果不是简鸠在后面拉着,申守时觉得代赞能直接踹进来
他们两人就站在这个筒子楼顶上的天台棚屋门口看着申守时
两人俱是一夜没睡,看着申守时忙活了一夜。
申守时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想退回出租屋,他窘迫到无地自容,这两人什么时候发现的,站在门外多久了
代赞脸色难看地步步逼近,揪着他的领口往里推。
申守时怕误伤代赞只好一步步退回房间,被他按在床上。
代赞生气的时候其实更真实,你知道这个人是生气是愤怒,而不是笑的无从下手。他呲牙咧嘴又阴阳怪气,明明是好心但话外就是刺挠对方
“你欠债了还是缺钱了”
“十万月薪不够你花吗?一百万行不行,一个亿行不行,你说你要多少”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瞎子,看不出你的熊猫圈。”
“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天24小时,拿着我的薪资,还同时干两三份兼职,牛马都不休息吗?”
“你要是想猝死提前说,别死错人手里,毕竟别人可不会管你的后事。”
申守时沾床就想睡,他握住对方的手:“代赞,你别压我”
代赞甩开了手,在这个转身都困难的出租屋里看了一圈:“你说你住巴渝区的大房子,就这没沙发没窗户没灶台,转个身都费劲的地方,你还嫌弃光园的猫房?”
申守时被说的脸红:“没嫌弃,我就是住不惯”
代赞:“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以后就别干了”
代赞的声音沉下去:“我没你这个兄弟。”
申守时知道代赞是真生气了
是朋友,没资格过问,但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瞒着代赞总归是太见外,太不把代赞的好心放在心上了。
申守时:“我没想瞒你,这毕竟是我的事,你们给我的已经太多了。”
代赞不想听这种解释,他往门口迈了一步
申守时看着代赞的橘色背影,如果再不说他们真的要一刀两断了
“等等——”
“我是大山走出来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受人资助,初中辍学。赞助人不知道我已经退学了,他还在一直给我家里人打钱。”
“我对不起对方,想多攒一点还回去。所以这笔钱,不能是你给我的。我只想自己挣回来,干干净净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