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脸上无半点波澜,她又吹,长长的一口气游过去,好像一只摇摆的小猫尾巴,可他却仍无反应。
见他睡得如此深沉,林星心里纳闷,觉得哪里不对,正要起身,顷刻间便被他捧起了脸,嘴贴嘴亲上,微凉柔软,一触即离。
她微微发愣,只听得付一笑喉间溢出笑声:“就这么想亲我么?”
他睁开眼,定定地望着她,长睫轻扇,黑眸深邃,眸中暖阳旖旎,却让人不辨朝夕。
刹那间,林星忽又凑近,含住了他的唇,一不做二不休,雪白坚硬的齿狠狠咬下去,一缕烟丝在唇瓣间溢出,她心头快意,才欲松口,又被他叩住后颈,只得吻下去。
付一笑将冰凉掌心贴到她后颈,存心冰她,也为了捉住她。修长的手覆着瓷白的脖颈,用了力气摁压,却又时时不舍般揉捏摩挲。
林星依稀能嗅得他唇角伤口处溢出的白烟,是和鲜血全然不同的气味,浓郁得发苦,有微微醺意,但她尝不出任何。她在碎光中轻瞥,看见他深情的眉眼,忽然,一点湿润扰乱了这摇曳的心神。
付一笑的舌尖试探地在她唇上打转,湿漉漉地辗转,忽然肩头被她拧了一把。林星毫不留情咬得更狠,逼得他蹙起了眉,忍无可忍,他终是松口。
林星站直了身子,提脚踢上他耷拉在榻旁的腿:“睡不死你!”
她的嗓音清脆又英气,付一笑听得愉悦,浑不在意那一脚,只静静端详她,唇角缓缓浮起一个浅弧,道不尽的风流。
上回他在宝色堂胡同里佯装昏死,林星走了足足半日才回去找他。可这回,只有一个时辰。
他指节叩着榻侧凭几,惬然问道:“可把秋府摸透了?”
“呸。”林星啐他一口,拿袖子擦嘴,觑他一眼,大泄不满,“睡了一觉便把自己当主子啦?只会讨人嫌,要你这拖油瓶有什么用处!”
“什么用处?”付一笑懒洋洋说话,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我不知道。”
“付一笑!”
林星眉毛一压,加重声调怒喝一声,环顾四周没找着趁手的家伙什,低头见他脚还搭在榻沿,索性拔下他靴子,劈头盖脸直往他脑门呼过去。
付一笑眼疾手快,赶在鞋靴砸到之前双手抓住,起身弯腰穿鞋,顽皮嬉笑:“你若是觉得我无用,那我便与你讲点有用的。”
林星眼尾一瞥,斜斜地在榻上坐下,付一笑凑上前,她手指在暗处悄悄一弹,面色波澜不惊。
起初付一笑并未发现什么,自说自话,可越说便越觉得舌头干涩痹麻,要断掉似的,打不了弯了。
他脸色一变,抬眼睇林星一眼。
“你怎么了?你舌头又不听话啦?”林星无声闷笑,淘气地问,“既如此,便叫你这舌头好好待在嘴里歇歇,省得溜出来恶心人,你觉得如何?”
付一笑嘴角绷成一线,咬牙瞪她,林星忍不住又笑,笑得狡诈又无辜:“那便听我说吧。”
林星眉飞色舞说着秋家事,这一日已是傍晚时分。
太阳徐徐西沉,粉紫的天舒展开来,前院里响起了踢踏的脚步声,秋家大少爷秋旻从金陵回来了。
秋府大门前停着一辆乌木青绸的马车,帘子一挑,下来一丰神俊朗的男子。刚及冠的年纪,穿一身铜青暗纹缎袍,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处处透着沉稳英俊。
他三步并两步跨进院里,迎面遇见秋月在院中金桂树下站着,一袭芽黄新衣乖巧动人,她朝他敛衽,甜美笑道:“哥哥回来了。”
秋旻粲然一笑,赶路的倦意一扫而空,亲切回她一声:“小月。”
兄妹二人一道往院中走,秋月眼眸带光,悄悄打量他一番,瞧见他腰间佩着一块青白玉珩,形如半壁,边缘有一道波浪似的弧线,正随他走动微偏左晃。
她心中微动,莞尔一笑,柔声问:“哥哥原说的是月初便回,怎地拖到今日?”
“路过襄阳换船乘车,耽搁了几日,叫妹妹担心了。”秋旻笑吟吟看她,嗓音清朗,“这些时日,爹娘都还好?”
“娘还是老样子,总是待在佛堂念经,常常一待就是半日,许是佛祖菩萨保佑,爹爹的身子倒是果真硬朗些了,有时候精神头好了,他还去铺子里瞧瞧。得知你这几日回,娘早就不知与我念叨了多少遍,爹娘都盼着你回家呢。”
“小月可高兴我回来?”
秋月含羞抿唇,轻轻点头:“哥哥回家,我自是高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