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刀的脸色很差:“一开始不承认,结果上刑没多久就全招了。”
所以如今,确有人通敌叛国。
“而且……”霍刀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这两人一口咬定是受孟将军和王爷的指使!”
温令仪心里咯噔,万万没料到事态竟演变到此般地步,暗自庆幸今日提前赶来,不必让师照玉孤身面对。
师荣木也默默看向师照玉,生怕阿姐承受不住打击。
可出乎意料地,师照玉仅是蹙眉,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杯盏,不急不躁,不慌不乱。
师荣木刚想出声安慰,却被温令仪制止。在场众人皆是默声注视,留给师照玉安静思考的环境。
师照玉直觉这件事不对。
当初伏怀青离去时明明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霍刀和霍剑也提前知晓孟府的夜间行刺,还有孟府侍卫出现截断退路和孟同海的反应,他们也应提前得到了消息,只是孟云泽不知情而已。
那么,孟府是如何得知?
古玉螭龙勒子来自墨家,当年墨家与孟家各持一枚以表两家交好。后墨家失火,墨秋辞侥幸存活,勒子也不知所踪。
伏怀青曾以寻求珍惜古玩为由,于民间搜寻各种勒子,只是迟迟没有找到这一枚。
大婚之夜伏怀青收下勒子,后来又出现在墨秋辞手中,师照玉便知晓他要找的就是这一枚,也明白他要拉拢的是孟家。
或许,孟府的消息来源就是伏怀青,他留在孟家也不仅是守灵,而是守株待兔,一场联合孟家的瓮中捉鳖。
可若真是如此,孟云泽来凤鸣轩传信时,不该显出落井下石之意,这是在……试探她?
师照玉猛地抬眼,眸光定定落在赶来的霍剑身上。
那时,青刃找到墨秋辞,墨秋辞因此带着勒子去了孟府,只要言明珩王多年相助,孟府多半会念着恩情,重新谋事。
可若孟府和伏怀青早就完成结盟,墨秋辞在那个节骨眼去……这是伏怀青在试探她!
若这些都是真的,经此一事,那么自己和墨秋辞之间的事会被伏怀青知晓。
而伏怀青此刻明明身在天牢,他所谋之事还在徐徐推进,甚至将她算了进去。
这样一个人,不会就此死去。
时局还未逆转,伏怀青的局还在继续。
霍剑已行至跟前,师照玉回神,如释重负地勾唇暗笑。
“王妃,我们找遍了全城,都没寻到您要找的人。”霍剑垂头。
师照玉端起茶盏轻饮一口:“找不到就算了。”
霍剑愣一下:“啊……哦,好。”
“如今线索断了,暂时又没有新的,你们去协助孟府调查吧。”师照玉放下茶盏,这是要赶人。
霍刀和霍剑虽有不解,但不敢多言,同时行礼退下。
温令仪敏锐觉察到她身上的气场变化,却未点明,故作轻松地扯开话头:“阿沅是不是还未用过膳?”
师荣木也反应过来:“对哦,阿姐,你饿不饿呀?”
三人默契地不再谈论珩王之事,尽可能闲谈趣事,使气氛轻松不少。
时至傍晚,温令仪和师荣木不见离去的意向,师照玉便将其留下,分别将两人安置在主院偏屋和单独厢房。
夜里,待两人接连入睡后,师照玉再次去往伏怀青的书房,青刃与红刃一同进屋。
三人在屋内转了几圈,到处摸个遍,最终锁定博古架中层的一尊冰纹白瓷梅瓶。
密室这种东西,似乎每家书房都有。张府的书房有,师正德的书房也有,想必伏怀青家也不会少。
随着瓶身旋动,墙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转轴音,隐在春雨檐声里极难察觉。
整面宽大的博古架缓缓向内平移,再侧滑,架体悄无声息地挪开,露出后方一道漆黑幽深的暗门入口。
果然,昨夜那声异响不是幻听。
可密室移动的声音如此细微,昨夜又是雷电交加,按理说不会听见那阵响动,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密室内有人,并且那人昨夜还出来了,甚至见到了师照玉。
红刃和青刃握住兵器,一前一后护在师照玉身边。
内里并非狭小暗室,竟是一方居所,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火光摇曳间,三人定睛看去,发现床榻上竟有一人。
那人骤然惊醒,仓皇弹坐而起,惊慌地看着三人。
红刃举着烛火上前,照亮了那人的面庞。
此人三十出头,皮肤呈浅麦色,五官轮廓深邃,黑发微卷散落额前,是一张与中原人极为不同的脸。
根据孟长宇信中描述,师照玉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他来自西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