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达珩王府,红刃早已在门口候着。
师照玉送别慕同春,问道:“事情办妥了?”
红刃:“办妥了,今日之事全城皆知。”
方才坊间闲谈,便是张府内发生的事。
都说珩王心善,做事留有余地,这种节骨眼还愿意去参加赏花宴,实在是给足了张府情面,谁曾想张家当场翻脸,对珩王和王妃出言不逊。
不过,众人只知张府不敬,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正值刑部查清账簿一事,所有证据确凿,罪证已尽数呈报宫中,只待圣裁。
案台上,罪证垒得极高,罪况数不胜数,皇帝见了都不由得惊叹,没想到张府竟做过这么多事。
左相已入宫,皇帝正要决策时,忽闻登闻鼓响。
鼓声沉浑震地,一声高过一声,响彻长街,直透宫阙。
事发不足半日,此时竟有百姓齐声请愿,只期严惩张兆兴、彻查张府,一时间群情激愤,声势浩荡,沿路官不敢上前驱赶。
此事震惊朝野,谁也想不到区区一个查贪之案竟引得百姓击鼓,齐声请愿,实在是匪夷所思!
除此之外,百官又生出不解,珩王何时有此等名望?
就连一向昏庸愚钝的皇帝都觉察端倪,连连询问左相:“伏怀青,可还留得?”
左相面色沉静,不急反笑,拱手恭贺:“陛下,这是好事啊!”
“爱卿此言何意?”
“百姓既心系珩王,往后民间一应繁杂难事,索性都交由他处置。”
“办好了,民间只道陛下知人善任、体恤重用宗亲;若是办砸了,那便是珩王不堪重用,办事不力,辜负陛下信任。”
左相三言两语便哄得帝心欢喜,连连拍案叫绝。
皇帝降下圣旨,明令从严处置,判其革职抄家,主犯凌迟论处,家眷流放边远,党羽尽数查办。
同时点明,以此事杀鸡儆猴,警示朝野文武百官。
不过多时,呼声果然转向,人人交口赞誉皇帝慧眼识人,始终以百姓安乐、社稷安稳为念。
皇帝听闻,笑得合不拢嘴。
……
师照玉回府时,伏怀青正在书房。
她端了调理的汤药进屋,将承盘放置案台,笑意暖暖。
伏怀青接过汤药,看向水面波纹,并未在第一时间喝下,应是在想什么。
“没下毒。”她说得直白。
伏怀青看她,解释:“我并非顾虑此事。”
说完,他一口一口喝下。
师照玉站在身边,趁他喝药的间隙,看向案上摊开的古籍,却见翻看的厚度不对。
她知晓伏怀青看书的速度和频率,但这本古籍翻起的页码有些过厚了,他今日本该忙碌张兆兴的事,不该看这么多。
“怀青何时回府的?”
伏怀青看了眼她视线的方向,明白了话里真正的意图,他道:“张府一案已然查明,我不需再介入后事,故早些回来了。”
众官说他劳心费神,忧心身子,特意让他回去歇息,后续只需他们处理即可。
实则是为了暗箱操作,刻意寻了借口让伏怀青不要插手,不然御书房的罪证也垒不了那么高。
“倒也是好事,总算清闲下来,可安心调理身体了。”
师照玉将空碗放回承盘,手掌撑在桌面,并未离去,久久盯着他散落的发丝看。
伏怀青:“怎么了?”
“没事。”
说着,她探手夹起伏怀青的一缕乌发,缠绕在指间,一圈一圈地转着。
忽闻击鼓声响,两人皆是一顿。
霍剑和红刃急匆匆赶来,将外面发生的事一一禀报。
听闻百姓因自己而登台击鼓、齐声请愿,伏怀青暗了暗眼,余光落在师照玉身上。
“此事与我无关。”师照玉神情坦然,慢悠悠地解释,“定是有人借机生事,想要怀青下不来台。”
她所做,不过是让百姓愤慨,民声再高些,但若有人击鼓,那性质就大不一样了,这是要捧杀。
定是旁人借机引火。
“要不,你去查查是谁干的?”师照玉提议。
伏怀青望着她,看不出异样,转头吩咐霍剑去办理此事。
正吩咐时,师照玉也一同向红刃发令:“去将民声转个向,别只夸咱家王爷,也夸夸陛下嘛。”
旁边伏怀青停了声。
“这办法是不是很好?”师照玉又冲红刃摆手,“快去办吧。”
红刃领命退下,霍剑也随之退出书房。
伏怀青并未多问,起身整理案面的东西,准备回屋去,却在起身的同时发现她手指缠绕的发丝。
他心中疑惑,方才她一直这样玩着自己的头发吗?
师照玉笑着松开手,帮着他一起收拾。
伏怀青收书的手慢了下来,旁边师照玉已经麻利地将笔墨收拾好,正等他下一步动作。
行至门口,他还是停在檐下。
“怀青想说什么?”
“照玉……”
檐角垂下凉光,伏怀青唇瓣轻抿,话到了嘴边又止住,目光沉沉望着她。
“你心悦我?”
两人并肩而立,师照玉果断点头:
“嗯,我心悦你。”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