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自虐一样,反反复复地回忆。
一直到他感觉到寻桦起来了,拉开一条凳子,坐在那扇有些漏风的窗户前。
曾经,蒲意松尝试过去分析寻桦这个人,分许她的每句话是否有别的含义,他分析来分析去,得出的结论和他与寻桦初见时的感觉一致。
她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也是一个默默承受的人。
当地平线清晰显现的时候,蒲意松忽然想到了他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去回忆那些。
仅仅是因为他和寻桦都在这所福利院待过。
在那些他早已忘却的日子里,是否发生了同样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寻桦是否也遭受了同样的痛苦?
在走到她身后时,寻桦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说。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秘密,”她苦笑,“我很想要一个小熊。”
寻桦沉默良久,继续说,“昨晚,在那里面,也有一只小熊。”
“幸好···”
蒲意松立马捂住嘴,不让这句丑恶的话说完。
寻桦长吸一口气,“来吧,来做点什么吧,就像以前一样。”
在第三次听完寻桦单独行动的复述,蒲意松说。
“莫逢棠。”
寻桦的指甲在桌面敲了几下,“行。”
趁着还不到天光大亮的时候,蒲意松和寻桦悄悄溜出福利院,来到曲磊他们的临时驻点,果然在那里发现了车。
在寻桦撬车的时候,蒲意松已经好多了,甚至有心思打趣她不干警察了也饿不死。
寻桦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我要搞钱,手段多的是。”
“是呀是呀,还请寻大老板发达了别忘了小弟。”
“去你的···”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拌嘴中,寻桦和蒲意松都勉强找回了以往的感觉。
莫逢棠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家门口会坐着两个人。
这两人一见她出现在视野里,便立马用视线锁定了她。
多年职业造就的习惯让她在双方对视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莫逢棠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握着藏在里面的枪。
“你们是谁?”她问。
寻桦站起身来,从楼梯口俯视下方的莫逢棠,“来求你帮忙的人。”
“求我帮忙?”莫逢棠抬起下巴,“不是这种态度吧?”
蒲意松往下走几步,停留在一个安全距离上。
“看了这些,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莫逢棠低头看了眼那叠纸,看了眼蒲意松,又看了眼寻桦。
“你们···不会是哪家的倒霉孩子吧?”莫逢棠‘啧’了一声,“来这玩什么特工游戏?!”
寻桦没有理会莫逢棠的质问,而是绕开蒲意松,来到一个绝对算不上俺去那的位置上,她用指尖点了点莫逢棠那件只露出一点点粉色的名牌毛衣,“这件衣服的主人···应该叫吴巍吧?”
莫逢棠顿时警铃大作,作为一名警察,她可太擅长怎么找到犯罪嫌疑人遗落的痕迹,同样也擅长怎么不留下这些痕迹。
吴巍这个名字,几乎是莫逢棠的禁忌,她花了巨大的精力抹除他们有联系的事实。这个名字,完完全全被排除在她的关系人以外。
而这两个同样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忽然带着吴巍这个名字出现,那一定意味着···
“我不认识。”莫逢棠说。
“是吗?”寻桦挠了挠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我们确实没有你的把柄,但是莫警官,我想,你不是那种人?”
“什么?”
“不是你手上的那份文件里描述的那种人?”寻桦说,“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枕头边睡着怎样一头恶魔。”
“切!装神弄鬼。”莫逢棠早就判断出来人并不是想取她的性命的,便直接绕开他们,掏出钥匙,“怎么,还要进来喝杯茶?”
再把车停回原来的位置的时候,福利院正在缓缓醒来。
在洞口守夜的人摸了摸后脑勺上鼓起的包,打了个寒颤。
寻桦又一次在水槽边盯着排成一长溜的孩子们刷牙,蒲意松正在二楼的走廊上扫地,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孩子们的头顶连成一条闪耀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