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还窝在他的颈窝，睡眠质量惊人，跟猪猪没什么分别。

白渺心里感慨了一下，说曹操曹操到，鱼腥味以及非人的移动速度。

从他听到浴室轻微的响声到来到他床前，不过几息。

除了剧情里被改造的鲛人男二，他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想起白天233说的剧情开了高铁，此刻的白渺也感到有点好笑，怀疑自己是不是点亮了言出法随的buff。

睡觉前刚让233别瞎操心，在世界意志大手子的推动下，他想不碰上鲛人都难。

才过了几个小时，马上就撞大运了。

白渺的尾巴还来不及收起来，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能继续装死。

不管这条鱼现在是来杀他的还是迷路误入，他都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了，收回尾巴势必会被察觉，和鱼打起来更是得不偿失。

现在直接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咔嚓掉虽然不符合撞见凶案现场这一个前置条件，结局却没什么大的偏差。

和人鱼打起来暴露了反倒难以收场。

窗帘被拉上，室内的黑像浓墨一样，高大的鲛人站在床边，竖瞳凝视着床上的人，像是在辨认什么，他抽动着鼻子，捕捉着周围不寻常的气味。

037能感觉到，他遗失的那一片逆鳞就在这附近，这里和隔壁，一定就在其中一间里。

只是鳞片被拔下来已经很久了，他只能感知到一个大致，那东西太小了，没办法精确它的位置。

但是也够了。

床上这个人和隔壁的人，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037端详着床上熟睡的白渺，试图通过他的轮廓找寻出一点过往熟悉的影子，但是无果。

被折磨的日日夜夜里，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抛下他离开的人，事实却证明了没有什么是时间洗刷不掉的。

原先发誓要报复的人现在回忆起来也不过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床上的人警觉性明显比不过隔壁那个人类，037原本没有直接进来的想法。

只是刚进在浴室他就闻到了很浓的，不属于人类的气味。

要是白渺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恐怕会汗颜，这是鱼还是狗，负责给他科普化学只是的老龟可没说过鱼能对气体分子也这么敏锐。

因此037当机立断，决定进来查看，一进到房间里，这味道就更浓了。

一种热乎乎的，甜甜的，没有任何尖锐化学感的天然纤维的味道。

被关在实验室里近二十年的鲛人并不能准确的描述它，但是他能确定，这不是人类的味道。

现在范围可以缩得更小了，床上的也是和他有相同经历的，被改造了基因的人。

那么毫无疑问，当年在实验室里拔下他的鳞片，却没有信守承诺的，就是他。

终于，终于找到他了。

原本抱有侥幸心理，祈祷这条鱼只是走错了的白渺知道没戏了。

人鱼的杀意越来越明显，视线也越来越灼热，白渺如睡针毡。

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本能，做好了引颈受戮的准备。

床上人的睡姿并不雅观，被子只盖住了胸膛以下，随着轻柔的呼吸，喉间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脉搏若隐若现地起伏，脆弱得好像他一挥手，马上就能遏制它的跳动。

事实确实如此，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收割仇人的性命。

但遗憾的是，经历将近二十年的惨无人道的折磨，鲛人知道，比刻骨的仇恨更难耐的是空寂的孤独。

或许该杀了他，037站在床边想，但盯了一会儿，他又想到，床上的人说不定是这个世上仅存的和他一样的怪物了。

因此他又犹豫了。

形势僵住了，白渺已经要破功了，鲛人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杀意就像一把钝刀，不断着挑动他的神经。

白渺下颌滞涩感明显，一阵发酸，他尽力地控制自己的牙齿，尖牙已经蠢蠢欲动。

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呼吸和心跳都很规律。

此时此刻，鲛人反派成功反超前面的主角攻受，来到豹子目前最讨厌的人物排行的第一位。

身为猫科动物，该雪豹第一次在一条鱼身上体会到老鼠被猫亵玩的不适感。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037一动不动，目光多次扫过被子下那一团不正常的凸起，好奇压过了杀人的念头。

他被植入了什么基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