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没有一点亮光,分不清昼夜。逢空睁开眼时,隐约看见来都来了正盘腿蜷在矮榻角落里发呆:“你怎么坐在这儿?”
来都来了哭丧着脸:“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跟打了鸡血似的。”
旁边,大家还在沉睡。
“我想上厕所。”来都来了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拽了拽逢空的被子,“你陪我去。”
逢空坐起来,随她出门。
来都来了推开门,身子往后退:“外面怎么这么亮?一觉睡到中午了?”
墙上的钟摆滴答响着,指针指向06:15。
白晃晃的强光从客厅落地窗斜射进来,将地面照得一片通亮。来都来了眯着眼睛抬头看窗外:“是表坏了吧,这怎么可能会是早上六点?”
女人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见状笑了一声:“咱们这儿就这样。所以别担心晒不到太阳,这日光啊,保证让你晒到不想晒。醒啦?我做早饭呢,你们干嘛去?”
逢空:“上厕所。”
女人赶忙招手催促道:“那得快点,一会儿他该起床上班了,你们别占用太久,耽误他洗漱。”
来都来了拖着逢空往卫生间走:“这男人真是家里的太上皇,啥都得让着他。”
逢空扫了一眼走廊顶角的暗光,扣住她的手腕低声提醒:“快去,别多话。”
回房间的路上,正撞见闻灼揉着眼睛走出来:“嚯,好大的太阳。”
来都来了问她:“你是出来上厕所吗?赶紧去,一会儿太上皇起来你就没得用了。”
闻灼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甜甜也醒了,她利利索索地叠好被子,走到客厅,挺直脊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的阳光不错,感觉骨头缝都晒暖了。”
逢空站在走廊尽头的暗处看她,难道是因为自己畏光?她这会儿还感觉眼睛发涩。
房间里,来都来了蹲在榻边,盯着小鸟:“她怎么还不醒,是不是生病了?”
小鸟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没有生病。几点了?”
“不到七点。”逢空站在门外,太阳穴突突直跳。
“哎呀,怎么都起来了,是我吵醒大家了吗?”女人亲昵地走过来,去拉来都来了的手,“怎么样,在这儿睡得不错吧?”
来都来了毫不给面子地把手抽回,背在身后:“凑合。”
女人的表情滞了滞,旋即自顾自笑道:“我看你就是故意气我,在线上你就这脾气,我才不接招呢。看这被子不都叠得挺好嘛。”
来都来了指着换好衣服的小鸟:“她叠的。”
女人一时没接上话,转头看见在门口探头的闻灼,几步跨过去:“看看,多睡睡觉气色就是好。”
她伸手在闻灼的脸颊上捏了一把:“瞧这小脸,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来都来了凑近看:“还真是白了点,你擦粉了?”
闻灼摸着自己的脸颊:“真变白了吗?”
甜甜端详片刻:“确实白了。”
女人双手搭在围裙上,满脸得色:“在咱们这儿住就这点好处,养人。”
暑假特意在海边晒了小麦肤色的闻灼瘪了瘪嘴:“等我回家了能变回来吗?我好不容易晒出来的。”
女人:“……”
来都来了跟小鸟并排站着,嘟囔:“你说等我回家了,要不要把我家那淋浴喷头也换成这种雾状的?”
“没洗漱的赶紧去洗漱,洗完都到客厅来坐坐。这会儿阳光正好。”女人见逢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招呼道:“女王头,过来晒晒太阳呀,晒太阳补钙,对身体好。”
逢空靠着墙:“我平时跑外勤多,不缺这点太阳。”
“那也不能天天往外跑呀。”女人把抹布往桌上一搭,“女孩子总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有什么好?到底还是得留在家里,帮着操持家事。”
甜甜抬眼看向女人:“看你说的,人哪能天天关在家里?不工作都吃空气去?小房东不也得天天出门工作吗?”
女人的声音拔高:“那哪能一样,男人们出去闯荡长本事,大后方还有我在操持家事。花烛姐,不是我说,你是你们家里的老三,上面有哥哥姐姐操持,你当然不用多费心,但女王头是她家的老大,想跟他们一样往外跑,那家里上下谁来照顾?”
客厅里静了几秒,只剩下挂钟敲击的嗒嗒声。
甜甜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逢空盯着地面,心里疑惑对方究竟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女人见没人搭腔,干笑了一声打破沉默:“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年轻人别往心里去。”
小鸟从房间里走出来:“聊什么呢?我也听听。”
女人斜了小鸟一眼:“没聊啥,说她们不懂事呢。不像你,你最懂事。要不说没妈的孩子早当家呢,她们还是过得太舒服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来都来了眉毛一挑:“怎么,懂事还分你喜欢哪一种?不跟家里争就是懂事,想出去工作就是不懂事?”
“铜钱草,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啥家庭条件啊,想做什么都行。”女人打断她,“再说了你上面还有哥哥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