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真定定看着她,扬起一个露牙齿的笑:“不管如何,这样都更保险。这算不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贝楠光倒吸一口冷气,把屁股往远离林亦真的方向挪了挪:“哇,你也是个危险分子哈……”
“别这样嘛,贝警官。”林亦真熟练地转换了一个可爱的笑容,“我是无罪之人啊,而且也决定迷途知返了。”
贝楠光:→ →
元瞿叹了口气道:“希望所有事情都到此为止吧。”
“我也这么想。”林亦真有些感概道,“还是要小心做人,免得沦为像高法官那样的下场,简直是命运弄人。”
命运弄人?
为什么一个在外人看来完全没有杀人可能的法官会冲动杀人?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说好听点是他对贞洁刚烈的追求,说难听点是对体面人生的自私保护,算是一种极端的执着,因此居然引发了一起绑架“亲生女儿”的荒唐戏码。
在案发之前,不管是林亦真、孙宇还是高博翰本人,都没想到会是如此走向。
可像高法官这样的人性弱点,难道不是人人皆有吗?
唐爱颂感到命运是一只铺天盖地的大手,远远地看着人类在舞台上穿着法律和道德的演出服,重复上演着不逾矩的日常生活。当它觉得无聊的时候就扯下谁的服装——
人这时可悲有礼义廉耻,不穿衣服是不行的,只好去抢夺;平衡于是被打破、闹剧顺势上演。
谁能不受影响?
……哦,不穿衣服的人?
唐爱颂低低地失笑一声,把手中只剩点蛋糕遗恨的餐盘放到了茶几上。
*
唐爱颂不知道上官智杰对他好朋友的这案子知情多少,反正她工作了一天后只想休息,随口打了声招呼后便干脆地无视了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头也不回地回了屋里。
“咋了,”唐喜对着他使劲扭向某个房门的脖子说道,“你有事找爱颂啊?”
“没……”上官智杰当然不能随便把林亦真的事情说出口,悻悻地把脖子扭了回来,“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对了,因为喜喜姐你不是说爱颂姐平时不忙的吗?她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我想一定是案子比较难吧?”
“是这样没错啦。”唐喜打了个哈欠道,“不过你也识趣点嘛,既然都猜案子难了,她还这么晚回来,肯定是很累了。你要是好奇什么也得明天再问啊。”
上官智杰想想是这样,反思道:“也是,是我疏忽了。”
只是他还联系不上林亦真……
想到这,他又拿起手机一看,惊喜地看到了对方的回复:【问题不大,之后见面再说。】
上官智杰这才松了口气。
唐喜看他觉得好笑,打趣道:“我看你今天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真奇怪。可要是真有什么事怎么还会坐在这里干着急?哦,难道是急别人的事?”
“喜喜姐,”上官智杰略惊讶道,“你怎么变得这么敏锐了……难道是多亏了爱颂姐?”
“你到底是在夸谁?”唐喜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否认,又半开玩笑道,“瞅你这样,不会是女朋友或者暗恋的女生吧?哈哈哈……”
客厅内只有她的笑声回荡了会,唐喜感到单调的孤独,这才看到上官智杰的脸上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表情。
像那种恐怖片里,主角们在某个荒郊野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小村庄,在被关键人物接待的时候,其余NPC村民们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模样。
唐喜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最近金田一看多了。
就在她摇摇头想将这可怕思绪抛之脑后的时候,上官智杰忽然开口问道:“喜喜姐……”
“啊?”怎么回事,这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觉得,”他的语气有些迟疑和斟酌,“如果我是同性恋的话……会怎么样?”
唐喜:o O
唐喜:O o
按理来说,唐喜这时候应该表现出一种开玩笑的惊讶和调侃,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不信的,毕竟之前还和爱颂探讨过……对,就是因为探讨过这事,所以当甄可爱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脑中的时候,她接下来的反应就很不自然了:
“啊……你说、你是同性恋的……话吗?”
本应该是“开玩笑”的反应变成了“谨慎地求证”,听着已经信了一半。
好在上官智杰这会也是魂不守舍的,没工夫发现她的古怪,明明是在对话,但像自言自语般说着:“嗯,你觉得怎么样?”
“我……”唐喜斟酌着,挠脸道,“我觉得重点应该不是我觉得怎么样吧,而是你爸妈和你哥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她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道:“其实他们觉得怎么样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自己的心意。你不能勉强自己,更不能因为要给你爸妈一个交代而去骗婚!”
上官智杰看向她,张了张嘴:“我还没想这么多。”
“是哦,哈哈。”唐喜在片刻的尴尬后,深吸一口气道,“所以……你是吗?”
上官智杰默了默,轻声道:“我还没决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