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考上了呢！你的底细我们还不清楚吗？你在我面前摆什么官架子。”

孩子眼睛滴溜溜在爸爸妈妈间转着，听不懂但是没吵闹。

蔡禾的冷嘲热讽彻底刺痛了武有田的自尊，好不容易要停歇的战事再次点燃，火药味比刚刚更充足。

两人争吵不停，武母不忍耳闻，习以为常地向武父摆摆手：“去把孩子抱来，别把孩子吓到了，这孩子整天听着父母吵架算怎么个事。”

历史上唯一一次在冬天的高考，傅金算是亲眼见识了。

在场外，她与紧张焦急地走来走去的蔡父蔡母站在一起，傅金倒是截然相反，抱着田牧的零食盒子颇为好奇地候着，时不时宽慰两句焦躁的蔡父蔡母。

她有余力地观察穿着布满皱褶的厚重棉衣的家长，见有人考到一半出来还惊奇地探头去看。

考试结束，田牧在这时候身高优势尽显，在人流中精准锁定傅金，徐家两兄弟还没叫住，他大长腿跑着窜出来。

“你是泥鳅吗？跑这么快。”傅金接过田牧的文具用品，反被田牧一把揣住手，对方就着她的手一口咬住递过去的桃酥，不忘记拿出另一块递到傅金嘴边。

后跟来的二徐，徐大勇挺直背脊兴致勃勃，反观徐二强，如释重负伤春悲秋：“这‘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我也能活过来了。”

后一秒被徐母一巴掌拍在背上，徐二强尖叫着假装吐血，徐母嗔怪：“背挺起来，年级轻轻的，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然后徐二强被拉着，脸冲地面不停地呸呸呸，以向天爷证明他是无意的。

徐父徐母没问考得如何，徐父只把怀里捂着的热水袋掏出来，一个儿子手里塞一个，田牧的也没忘记：“考完了，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考试的人这么多不指望你们能考上，能好好地过现在的日子我们就满足了。”

二徐一人一个拉着安慰。

徐二强盯准时机从田牧手里狼口夺食，还冲着田牧嘚瑟地吐舌头做鬼脸，当即被徐母拽着胳膊拉回来：“长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别欺负田牧。”

田牧对此不屑一顾，默默从傅金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小盒傅金做的牛乳米布丁，在对方眼前光明正大地打开，白色极具弹性的甜品晃眼，他冲呆滞的徐二强扬眉：“抢不到吧？”

“这是我欺负他吗？”徐二强幽幽地说，“田牧你真是越来越像傅金姐了，太坏了。”

“你就嘚瑟吧你。”傅金好笑，没好气反手拍了一巴掌在田牧手上。

武有田在蔡禾接过去文具的时候，眼睛还盯着不远处的傅金一行人不放，将傅金和田牧的亲密举止收入眼底。

“有田哥，今晚想吃点什么？我回去做。”今天是个好日子，蔡禾罕见的对着丈夫神色怡然，在叫不应武有田后，奇怪地直接上手拍打，顺着对方视线瞟过去，捕捉到某道熟悉的身影后，神色跟着冷下来，降至冰点。

“武有田！武有田！我说话你有没有听见？”讲第二遍，男人才回过神。

“随便，你自己估量着，家里做来做去不就那些钱还能做出花来？”武有田语气厌倦，抬脚就走，很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留蔡禾面色青红站在涌动的人流中。

周围人头攒动，兴奋喧闹，无不是成双成对的，武有田连这个时候都不给她面子。蔡禾只觉眼前的脸扭曲变形，回头瞥着她，偷偷笑话她不自量力。

蔡禾望着武有田消失的方向不放，攥紧了拳头。

她鼻翼翕动，嘴唇紧抿，最终将胸口的郁结之气尽数呼出，再忍忍，再忍忍，等武有田成绩下来通知书到手，她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时间在傅金带着田牧和二徐到处乱窜、疯玩中溜走。

来年2月。

邮递员依然穿着厚棉衣，蹬着自行车挎着邮递帆布包，在几个村子的小路来回穿梭，进到村里就大喊着田牧、徐大勇和徐二强的名字。

田里做活的人纷纷直起腰杆，眼神跟着邮递员的背影消失，当即交头接耳起来，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街头巷尾的村民通通知道村里出了三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