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的怀疑并不是凭空产生的，他翻阅了所有他能翻阅的文献，注意到几个有趣的现象。首先古修士曾经修为增进很快，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古时灵气充沛，另一个则是有个很特殊的修炼功法。
古时的东西流传到现在，遗失是个顺理成章的现象，但问题在于历史上并没有发生过大混战之类的事件，仙人的寿命又很长，但那个修炼的功法就是离奇消失了，连名字都不曾流传下来。
如果说因为修仙的人增多，灵气消耗很快，导致失去了修为快速增长的环境，那不过也是修为增进慢一点而已。但第二个奇怪的现象又来了，近万年来再也没有过仙人飞升的情况，反而逐步出现了域外天魔的说法。
按常理，飞升的仙人居于仙界，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屏障，那域外天魔的产生是否说明那些仙人阵亡了？
莱拉也想到曾经看过的仙侠小说中出现的很多不合逻辑的情况，比如渡劫飞升变成仙人，仙人只增不减，这修真世界不得爆炸？
【萨菲，你说会不会渡劫飞升，其实是人化为新的天道规则了？人人都说大道长生，道法万千，但道这种东西也是需要变化更新的，修道有成的人其实都是在道途之上有了新领悟，他们渡劫后化为新的天道规则，旧的崩解，化为灵雨，洒向下界？】
【这可以作为仙人不再飞升的解释。】
【完了，萨菲，我是不想跟你成仙飞升了，这人世浮华我还没跟你过够呢。】
萨菲回以拥抱，莱拉则趁机索取更多的福利，好半天才将话题转到修真世界上来。
【修仙的人即使不打坐，体内循环也会自行运转，修为越高深，循环运转越快，修为也在缓慢增长，为了对抗飞升的天劫，那些老怪物们就散功给弟子们灌顶。】
【充气金丹作用有二，一个分担飞升压力，另一个则是保护家族核心弟子。我查阅后发现，屠魔战场回来的人基本都出自古老世家，像师父和师伯这样的算是特例，而且他们还受到排挤，根本算不上核心层。】
【那帮老怪物，不，应该说老不死才对，想当人没问题，但送人去死就很有问题了。屠魔战场搞不好就是他们设下的圈套，古修士舍弃的心魔让一帮子金丹修士去对付，可真是明智。】
一想到这里，莱拉就有些愤愤不平起来，那些老不死们把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大师姐她们真可怜，不过她很快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就算那些老不死的送金丹修士去死，但屠魔战场总归有回来的。没有人飞升，但高修为修士的数量仍然在不停地上涨啊，这膨胀模型又是怎么解决的？】
【你觉得道会是无限的吗？】
【当然不！】
这世间哪有什么无限的东西呢，莱拉恍然明白过来，道是有数的。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那老萝卜占坑不走，新萝卜也长不出来啊。
【我的个乖乖，那这不就是个比谁命更长的游戏？把金丹期弟子送上战场消耗，又断绝活着回来弟子的上升空间，两条路都是死路呗？萨菲，你觉得师父和师叔他们知道吗？】
萨菲轻浅一笑：【你觉得呢？】
莱拉自觉有些五迷三道，脑子都转慢了：【即使不知道也会有猜测，只是山高海深，不能去深究而已。】
前路无亮，心志不坚的可能就了此残生了，师父和师叔这般不过是努力活着罢了。
【难怪几大仙门都和和睦睦，不争也不抢，原来弟子无论优质与否，不过一耗材耳。】
没意思。
莱拉一下子就丧失了修行的动力了，她就是如此心志不坚，说得好听点，是爱惜自己，说得不好听，就是懒惰。
【莱拉，你说过人定胜天，不记得了？】
莱拉握住萨菲那挠她脸的手：【没忘，但这个修仙界，境界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远不是人数能够填平的，即使是人人都能修仙也不够啊。】
【要是釜底抽薪一把呢？莱拉，我记得你说过魔气是可以吞噬灵气的对不对？】
莱拉仍旧懒洋洋地提不起劲：【可是你不是说过魔这个种族并不存在吗？】
【没有那就去创造，这不是你一向挂嘴边的话吗？】
莱拉终于精神了点：【萨菲，你别绕弯子了，你想怎么做？】
【你觉得让杰诺瓦因子吞噬灵气因子怎么样？】
莱拉精神大振，只一点担心：【想法很好，但办得到吗？】
萨菲的表情很矜持很克制：【我试试。】
萨菲说的试试，基本上就是有头绪了，莱拉可太了解他的谦虚了。既然他说可以，那就是可以，她要考虑的就是杰诺瓦因子成功吞噬灵力因子之后的事。
【建组织搞联络什么的太麻烦了，咱们还是当幕后操盘手吧，让叙事的诡计反噬其身吧。】
【叙事的诡计？】
【对！】
提到叙事的诡计，莱拉的话匣子就合不上了。她最在意的就是男女平等这一叙事诡计，女性主义崛起，想要摆脱被物化的命运，取得身为人的资格，这触及了男权主义者的利益，谁愿意手里的物品脱离掌控呢？被压迫者最好永不翻身。于是，他们选择用女权主义替换掉女性女义。
男权主义者能够接受女权主义者，因为二者异质同构，都属于权力主义。上层为主，下层为奴，少量的权力者压迫大量的无权者。让女人当权，还能转移男性内部的矛盾。只要允许少量的女人上位，那些男权压迫者们就大肆宣称：看，都是女人吵着要平等要权力，所以你们的工作被抢了，机会也被抢了，快，把女人消灭掉，把被她们抢走的东西抢回来。
女权主义这套话术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它让男女成功对立起来，愈发不把对方当人看。另一方面也成功挑起了女性之间的内斗：看，成功的女人把男人当狗驯，你驯服不了男人说明你不行。女性主义成了女权主义的垫脚石，看似火热的她经济，其实就是把男权商品换了个性别而已。
男人爱看后宫文，那女人也爱看；男人想当皇帝，那女人也想当；男人要女人露，那女人也要男人露；男人要杀伐果断，女人也要。可惜的是，那些男权主义者忘记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思想流传千年，是如此牢靠。男人杀的是世界上的人，是外人，女人的世界被限在家庭里，她的杀戮朝向的是内人，自己人。
同样是杀人，待遇却截然不同。不过男权的双标自古有之，并不稀奇了。男人对女人的分类简单粗暴，家里的女人必须是圣女，外面的女人那都是娼妇，要是家里女人想走出去，那就是自甘堕落，娼妇中的娼妇。要是家里的女人想要反抗，拿起武器，争夺权力，那就是该上火刑架的女巫。
男权世界里的AI也照样腌入味了，同样是卖身，女人就是下贱堕落，男人则是发挥主体性权力，享受女人的上供，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呸！
【萨菲，你看看，这多荒谬，这世间最强大的不是个人的力量，而是叙事的力量。愚公移山、后羿射日这些可都是人定胜天的故事，把口号喊得高高的，自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个人就算千手千脚也不能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