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绵密柔软的云朵聚在天边,随风移动,略过山头时留下阴影一片,此刻正盘旋在不远处的写字楼上空。
“燕队,后续工作已经全部交接过了,您看看还有哪些问题。”林景毅将文件夹递给他,病床上的人看上去真就有点大病初愈。
在水里泡得太久,窒息时呛入的水涌灌肺腑,当时情况危急他顾不上这么多,肩头骨与肱骨头多处骨裂且伴随粉碎性骨折,情急之下他只想去拉住凃荆濯,被冲力卷起的转头重重撞击在他肋骨,此刻整个人浑身哪哪都疼。
他问:“尹局那边怎么说?”
“已经在跟进了,萧副队当时一共捕获二人,此刻已经押运到宁城审问,有人逃了,还在追踪。”林景毅如实汇报。
“凃法医呢?”
“和他朋友出去了。”
自从他转入普通病房,凃荆濯已经能跑能跳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也就只有早上给人带早餐和晚上才会回来,就连医生都不断过来劝说让他多休息。
燕许绥劝不动,索性把邹霁谌喊来了,原以为多年兄弟会有用些,现在倒好,两人结伴就出去了。
于是便拿过手机打电话,铃响一声就被接起,燕许绥直截了当地问:“你又和那个狐狸精出去鬼混了?”
室内很安静,听筒里的声音结结实实落进了邹·狐狸精·霁谌的耳朵里,顿时无语的想要抢手机,凃荆濯伸手挡住他,耐心地问:“怎么了吗?”
“不知道,哪里都不舒服,尤其是醒来之后看不见你就更不舒服了。”电话那头说的不带一丝犹豫 。
“不舒服找医生啊,我们家荆濯又不会看病。”
“邹霁谌!!!我是让你来劝他好好休息的,不是让你公费过来带他鬼混的。”
燕许绥一想到给邹霁谌报销的路费以及又转的一笔钱只觉得痛心疾首,像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邹霁谌一听瞬间乐呵了,戏谑的看着凃荆濯,说“燕许绥,你要真破产了就感觉撒手,别耽误人家。 ”
凃荆濯举着电话,无奈的看着两人隔空对话,问燕许绥:“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挂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扔到一旁,对面的邹霁谌抱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管你管得这么严?”
“想笑就笑吧 ,不用憋着。”凃荆濯神色自若。
“靠,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邹霁谌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凃荆濯眨了眨眼,嘴角有抹不明显的笑意:“别这样,你这样整得我像私会情人一样。”
“我靠别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深柜。”邹霁谌像是听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瞬间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怎么不说觉得我以前就喜欢你了?”
“那不能,感觉你喜欢昀培多一点,”他说完顿觉不对,随后就看见凃荆濯笑得意味深长,立即警惕的坐直:“不能的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内心戏这么足。”
诡计得逞的凃荆濯满意的端起水喝了一口,知道自己被刷了之后邹霁谌脸色变得姹紫嫣红,良久才突的开口:“要去拜拜叔叔阿姨吗?”
算起来,凃荆濯已经很久没有来祭拜过父母,当年出事后草草下葬,就近选了一处郊区墓地,甚至连烈士陵园都不配踏足。
他还记得第一次去父母墓前,那时寒冬将至,周围落叶飘零,山风簌簌,刚从医院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他在层层申请后终于得到应允,被护送到父母面前祭拜,他甚至还穿着宽大的校服,书包里放着一支从陵城买的绿石竹,因为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绿石竹,只是最后那支花又被他带回陵城。
春夏交迭,斗转星移。如今已快过去二十年。
他也从那个毫无自卫能力的小学生成为了能独当一面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