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烧穿长夜的山火,终究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一夜无人知晓的蓄意焚山,毁掉的不止是山林中所有潜藏的罪案线索,更带走了两条鲜活年轻的生命。幕后之人藏于暗处,心思阴狠缜密,为了湮灭罪证、逃脱追责,不惜放任大火肆虐一夜,视人命如草芥,冷酷得令人胆寒。
“我即刻带队出发。”
燕许绥迅速收敛眼底翻涌的沉郁与冷厉,声线依旧沉稳有力,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心底的滔天寒意。他快速拿上执法记录仪、对讲机与出警装备,身姿挺拔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走出办公楼时,清晨的风迎面吹来,裹挟着一丝遥远又稀薄的烟火焦糊味。远远望去,西郊方向的天际浓烟未散,红白交织的火光与破晓天光对峙,惨烈又刺目。
萧铎也已匆匆赶来,面色凝重至极:“消防那边反馈,火场还有多处暗火、复燃点,地形复杂极易发生塌方和回火,且整片山林大概率藏着人为纵火的痕迹,还有失踪嫌疑人的踪迹。”
一夜大火,销毁证据的目的已然达到。可这场纵火引发的滔天火情,牵连无辜、酿成牺牲,让原本的刑事案件,彻底染上了沉重的血色。
凃荆濯跟在两人身后,望向远方弥漫烟火的天际,眸光清冷幽深。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寒凉:“来不及了,对方算好了时间,算好了盲区,算好了无人发现的深夜。一夜焚烧,要么线索尽毁,要么留残局让我们无力追查,甚至……可能这场大火,燃烬的不止是线索,还可能是……”
“人命。”
“纵火焚尸?那也太歹毒了。”萧铎闻言没忍住唏嘘。
“不,不止,”凃荆濯说:“像要焚尸,可以做的人不知鬼不觉,而不是放火烧山,代价太大,关注也太大顺藤摸瓜保不齐会暴露只能说——”
“挑衅?”
燕许绥接过他的话,凃荆濯点点头,这场挑衅胆大妄为,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以人命为引,牺牲更大的代价挑衅警方,甚至无人能猜出对方立场与身份。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精心策划的灭迹之火,会以两名消防员的牺牲为代价,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破晓时分,警灯再度亮起,凌厉的警报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燕许绥坐进警车,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烟火弥漫的远山,眼底寒意彻骨。
今日这场火场扑救,是救灾,更是寻凶。
焚山灭迹,血债累累。
隐匿暗处的人自以为棋高一着,可这场彻夜不熄的大火、无辜牺牲的生命,终将成为钉死他罪行的,最锋利的证据。
车内默寂,无人开口,窗外山峦连绵退去,凃荆濯侧头看着,心中不断复盘,将所有线索串联,企图能从中找出别的破绽。
那只蝴蝶的故事,究竟是什么。
几乎每个受害者体内残留的化学成分,究竟研发到什么境界,又推广到什么地步。
柳林江在那个组织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凯和他们直接 ,究竟是谁拉的枢纽。
谜团杂乱,疑点重重,好像千丝万缕的联系成一盘网,又好像毫无关系。
而后,凃荆濯想起什么,猛的出声:“关村!”
“关村?”燕许绥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关村是凃荆濯出来宁城结的第一个案子,此时他突然提起,两人都有些云里雾里。
“不止是挑衅,是狗急跳墙。”
“为什么?”
“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