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出声,凃荆濯敛去烦躁的情绪回过头,看着燕许绥那张脸,心中的烦躁都散了一半。
“等你下班 。”
他说的轻描淡写,燕许绥却是听得心中暖烘烘的,一时分不清是夏夜的悸动,还是对眼前人的心动。
九月下旬的气温总是很热,偏偏宁城这座南方城市早晚会凉,夜风拂过甚至那激起一阵寒颤。
“我怎么感觉你愁眉不展。”燕许绥走近,伸手去拉他的手,即便是夏天,凃荆濯的指尖还得透着微凉。
“有点。”凃荆濯如实回答。
两人顺着小道慢悠悠的往前走,白日里垂头丧气的植物现在趁着凉爽气温迅速伸展,带着植物气息的夜风吹拂着两人衣角,在夜色里轻轻摇晃。
门前那颗得到尹局保护后的广玉兰开了满树繁华,谢掉的花蕊变成一个个绿茵的果塔,花果更迭在枝头绽放 。
两人散步似的朝着车库走,途中燕许绥提议去逛逛,十多分钟后两人踏上东湖的石桥。
周边停放了好几排共享自行车,两人肩并着肩,脚步踩在木质小道上发出轻微声响。
“会骑自行车吗?”燕许绥目光从自行车上收回,问他。
凃荆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哪有成年人不会骑自行车的,然后两人就真去扫了辆自行车,沿着小道慢悠悠往前,左边是碧波万顷的东湖,湖岸的垂柳在水中荡起阵阵涟漪,浅水区种了成片的睡莲。紫的、粉的,但还是黄的居多。
在夜色里清新脱俗,高洁又娇魅。
骑行道暖黄的灯光将树影投到地面,斑驳陆离,稀稀疏疏的从两人肩头滑过。
晚风带上湖面的水汽,空气有点潮湿,骑行时两人的衣摆都在晃动,凃荆濯今天穿的其实很很修身,服帖的衬衫勾勒出他的肌肉曲线,他太瘦了,衬衫被风刮的贴在皮肤上,感觉人在衬衫里轻盈的飘晃。
燕许绥掏出手机对着凃荆濯背影拍了好几张,莫名有些感慨,如果两人相识在大学,是不是也会在某个夜晚或是清晨这样一起骑行。
“你上大学时会和邹霁谌他们一起出去夜骑吗?”燕许绥想也没想就问出口,声音在风里,听着有些飘忽。
凃荆濯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时不时就吃醋,像个没安全感的中学生,患得患失。
“你和萧副支队一起骑行过吗?”
“我和萧铎不是同学。”
燕许绥不太理解为什么凃荆州会这么问,猜测对方可能是吃醋了,嘴角不自禁勾起:“你是不是吃醋了?”
凃荆濯刹住车,有些探究的看着他,还是没忍住道:“我时常因为自己脑回路不够清奇而跟不上你的脚步,能分享一下吗?”
燕许绥也刹住车,灯光将两人的影子纠缠不清,看着凃荆濯,暖黄的色调将他原本的冷白皮衬的更加白皙,英挺的五官勾勒出锋利的倒影在他脖颈,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他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但清澈的眸子又明又亮。
“你是不是一见面就开始喜欢我了?”燕许绥说的有些不着调,“不然怎么老拿萧铎打趣我。”
莫名被了一锅又一锅的萧铎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总说他,然后就见凃荆濯像看傻子一样的啧了一声继续前行。
绕着湖道骑了半个多小时,燕许绥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正好湖边有两条长木椅,停好车两人才坐到湖边,凃荆濯有心事,看向湖面的目光都是飘忽的。
燕许绥了然,捏了捏他的指尖:“你觉得李凯和D有关是么。”
“不是,”凃荆濯收回目光,看着两人相扣的手:“一定有第三人,那个大家眼底下行走的,不过是个名字。”
燕许绥闻言点头,问他:“汪队那边怎么说?”
“下令去查了,但是这不像是简单的商业黑幕,或许有别的,李凯生活在底层,他能接触到du品有的是渠道,可偏偏是与我们一直在追踪的极为相似,要么这种东西已经在暗地里流传售卖,有么只能是有人故意流出给他,无论是哪种,都很麻烦。”
他没说困难,而是说麻烦。
燕许绥眸色暗了暗,叹了口气:“案子你不必担心有汪队他们顶着。”
“不,他们已经乱了,而且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更大的麻烦正在来的路上。”
他说的意有所指,燕许绥没去追问“他们”指的是谁,暮色倒影在湖中,远程的高楼矗立灯光长明,这种被人时刻监视的滋味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仿佛鱼肉他人,无人预料下一场暴雨何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