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身上沾了许多泥土,纯白的实验服已经脏的看不出原色,衣摆上还有不少血迹。
沈宿年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待看到青年的手时,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
缠着在青年手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染透,不知受伤多久,上面的血已经干了,整个布条变得有些硬,有些还黏在皮肤上。
“唔……”
只是解开布条的动作,就让青年疼得难以忍受,止不住地躲。
沈宿年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生怕伤到哪。
手上的痛尖锐且难以忍受,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用力搅,楚熙疼得皱眉,冷汗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哥哥别动,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沈宿年眼眶通红,他知道楚熙听不见,但还是忍不住哄:“我保证轻轻的,你别动,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楚熙感受到了他的祈求,慢慢放松了,可手上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咬住下唇。
沈宿年额头上的汗比楚熙还多,顺着额角流下来,像是泪。
坐在前面的孟维齐眨眨眼,悄悄把驾驶室和后座的隔板打开。
布条和肉粘的很紧,沈宿年只是尝试地碰了碰,楚熙就忍不住颤抖。
沈宿年狠不下心直接扯,指尖涌出一小股水流,对着楚熙手掌上的布条冲洗。
直到布条一点点与皮肉分离,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才露出来。
红肿的伤口向两边翻开,细碎的玻璃碴嵌在肉里,几乎要与皮肉融为一体,血肉模糊还有些发炎。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沈宿年的手忍不住颤了颤,眼神暗到极致,像是一汪沉寂多年的深潭,阴寒刺骨。
周浩铭,真是死得太简单了……
他应该在他身上开百八十个洞,慢慢放干血,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要——
“嗯……”
怀里人的声音打断了沈宿年的思绪。
他其实不太记得在那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待意识回笼时,他就已经在寻找楚熙的路上了。
沈宿年回过神来,对着伤口里面细碎的玻璃碴束手无策。
指尖的藤蔓分出几条极细的枝干,慢慢爬到楚熙手掌的伤口旁边。
沈宿年:“你可以吗?”
藤蔓上下晃动了一下枝干,像是在点头。
沈宿年把着楚熙的手腕,让他别动。
可不可以的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让他自己挑,先不说楚熙会不会疼死,他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藤蔓仿佛被委派了天大的任务,从枝条上就能看出它的严肃。
“呜呃……”
长进肉里的玻璃被拔出来,伤口又涌出鲜血,干净的水流带走了一些表层的泥沙。
楚熙咬着下唇的牙齿逐渐用力,将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咬出血色。
沈宿年看得眼睛疼:“哥哥,别咬自己……”
他一边说着,一边撬开楚熙的牙齿,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去。
手上的疼痛还在加剧,楚熙合上牙关,在沈宿年的手指上印下齿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楚熙身子太过虚弱,其实没什么力气,沈宿年的手指几乎没感觉。
可就是因为手指上没感觉,心里的疼才格外明显。
伤口里的玻璃还算是比较好清理,但那些细小的沙石,藤蔓就束手无策了。
受伤时间太长,那些脏东西已经长到了肉里,水流冲了半天也冲不下来。
末世的空气里都有无数病毒,开放性的伤口简直就是病毒的温床,如果不好好清理消毒,一旦感染将会是致命的。
沈宿年看着,按住伤口的两边,受伤的皮肉翻开,藤蔓小心翼翼伸进去,将细小的泥沙都清理出来。
即便沈宿年手上动作再小心,楚熙还是疼的一直往他怀里躲。
“没事了,马上就好……”
一个安抚意味的吻落在楚熙的发梢。
雨一直在下,只是风稍小了些。
孟维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停车打开中控隔板:“沈哥,现在太晚了,我们今天就在车上休息吧。”
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山上的泥土都被泡软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山体滑坡,根本不能扎帐篷,最近的服务区也得开车七八个小时。
沈宿年看了眼窗外,将空间里的东西放出来。
一辆黑色的大巴房车凭空出现,在这辆巨无霸的衬托下,越野车被衬得十分娇小。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巨大房车,孟维齐:“?!!”
他知道沈宿年觉醒了空间异能,但不是说放一件东西就满了吗?
感情是这么一件?!
沈宿年用防水冲锋衣将怀里人裹紧,开门下车。
孟维齐还在发愣,就见房车上的窗户打开,沈宿年的声音传来:“你要在那辆车上睡?”
“不、不是!”孟维齐拔下车钥匙,迎着风雨快步跑进房车。
开玩笑,有房车住,谁要睡越野车!
进了房车,孟维齐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转了一圈,扭捏问道:“沈哥,我住哪?”
沈宿年拿着一条浴巾,指了指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