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帮忙把贤太郎叫出来,谢谢。”藏原步说。
及川彻抿了抿唇,点头答应,瞄到了榊梨乃抬手揉着眼睛,快速地擦干了眼泪。
他还是有点八卦之心的……
“你怎么还不去?”藏原步疑惑地问,“难道你是退了部的高三生,排球部不让你进去了吗?”
及川彻一听有被气到,却无处撒气,腮帮子鼓成了河豚。
“不好看的。”藏原步看着及川彻的眼睛,发现他的瞳色和灰二哥有些相似,稍微委婉地说。
要是及川彻没帮过她,她可能直接说“丑”。
然而对及川彻来说,“不好看”已经是负面评价了,瞬间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他克制着,平缓地解释:“我虽然退部了,但是还是没有停下训练好吧,我当然能进去啦。”
“哦。”藏原步敷衍地应着,“谢谢,请问能去叫贤太郎出来吗?”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把两袋点心往怀里一拢,转身推开体育馆侧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还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藏原步靠在墙边,双手插兜,耐心等着。
“那我也先走……”榊梨乃着急忙慌地想要离开。
“为什么?你不是来看贤太郎的吗?”藏原步问。
“不是。”榊梨乃连忙摆手否认,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只是……是我一直缠着他,找他要你的联系方式。”
“……?”藏原步眼角抽搐。
她无形中是两个人的阻碍?还是他们Paly中的一环呢?
她们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两人都沉默了,榊梨乃也定在原地,没有离开。
“什么事?”贤太郎从侧门出来了,略过了榊梨乃,皱着眉头问藏原步。
他喘着不均匀的呼吸,额头上还渗着汗,不过穿上了长裤外套,一脸凝重地盯着藏原步。
藏原步开口之前,瞥了一眼榊梨乃,低头垂眸专注于地面。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藏原步抬眼瞪着贤太郎,咬着牙说,“两次,昨天晚上,和今天。”
“就因为这点事你跑到我学校里来?”贤太郎诧异,又不乐意地撇嘴,“我不回复垃圾信息,还有今天你不是说‘算了’的嘛?都算了还回复什么?”
“你真无聊。”贤太郎末了翻了个白眼,“我回去训练了。”
藏原步却没生气,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哦,那我回去了。”藏原步毫直言不讳地对他们两个人说,“以后,你们之间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哦。”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贤太郎炸了毛,“我和她没有关系。”
“嗯,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榊梨乃垂着头点了点,却不难看出她的失落,“京谷同学得知我的初中之后,才问了关于你的事情,他一直阻止我去找你道歉。”
“原来如此。”藏原步挑了挑眉,但感觉没有那么简单,目光落在贤太郎身上。
京谷贤太郎一脸无语:“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藏原步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之后就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走得潇洒,步子不紧不慢,只留给两人她的背影,并且背挺得笔直。
等她出了青城学校的大门,才完全地放松下来,伸着懒腰,走向车站。
藏原步知道自己擅长为自己找借口和理由,时而直白坦诚,时而会自欺欺人。
她的这一点,被灰二哥和王子学长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次。
“你所回避的一切,总会以各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无论逃避多少次。”清濑灰二会很认真地对她说,“你为自己找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过是绕了个弯而已,无法解决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面对。”
这是在她逃避讨厌的专项训练时,灰二哥夸大其词地跟她讲道理。
而在和王子学长交流她的少女心事时,会对她说:“你怎么知道对方不会回应你呢?为什么不能踏出一小步呢?”
藏原步在回程的车上,倚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确实啊,他们说得很对。她此行的真实目的,不是找贤太郎麻烦,更不是要亲自感谢谁,就是找榊梨乃把话说开而已。
现在的自己能够理解榊梨乃的行为,可是这也是在曾经的深夜中无数次的反思,在脑内做了无数遍的假设才释然的。
轻易地原谅,是对不起曾经陷入痛苦的自己。
放过彼此,才是最好的结局。
公车到站停靠,藏原步轻盈地跳下车,欢快地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