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却摸了摸日记的每一页纸张，曲折的质感。灯照着他的眼有些酸，他愣愣道，“我长大了裴寂。”

爱我，又怎么能抛下我独自离开呢？你应该带我一起走的呀，这样你还可以继续牵着我的手，你摸摸，已经不冷了。

陈却对着日记又絮絮叨叨起来，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楼下传来小孩的笑声和车子启动时的轰鸣声。

静悄悄的，他揉了揉头，拿起手机点开被压在底下的消息，早上九点的消息。

【。】：你来吗？

陈却想了想，打打删删半晌回：我以后都不去了。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才出现：你自己决定就好。

陈却没回，二十六分钟后：你现在方便吗？

视频电话，响了几秒钟后陈却挂了。又一个十分钟，消息发来，话看着有些不顺，混杂着一两个错别字。

接着是语音，陈却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你，你能不能先不要忘记他。”女人的声音里有哽咽，但他想对方应该没哭。“再等一等，jiu一些，好吗？”

陈却难以辨别这个“jiu”是久一些，还是就一些。

【Really】：不会忘记。

【。】：你明天有空吗？

【Really】：有。

【。】：我想见你，可以吗？

他有点儿迟疑，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回：我来找你。

她喜欢拉着陈却说关于裴寂的事，陈却也喜欢听，而对方的事他多多少少也了解。

她是一家公司的高管，时间又忙又挤，特别是现在还忙着离婚。

陈却见过那个男的，她是在第一次离婚后的第三年结的婚，男方同样是二婚，没一点犹豫就接受了她不生育的要求，只是没到三年又各种找理由让她生个孩子，甚至跑到墓地那边去闹，踹了墓碑一脚被陈却拦下了。

除了家里那位，陈却难见这种人，最后发现全世界的傻逼大概都是一个样。

他的胃翻江倒海的疼，肚子上到现在还留有淡淡的淤青，像一块印记，抹不掉。

卧室的窗帘拉上了，一条消息再次弹了出来，还是来自【。】的，其实一开始陈却是没想给对方备注的，但看着对方的名字许久，他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备注了一个句号。

【。】：生日快乐。

陈却点开看见，神情罕见的迷茫了一瞬，随后笑容像花儿盛开一样灿烂。

他想起了裴寂离开那一年送他的一件生日礼物，是一个万花筒。

只是可惜，万花筒在前几天他收拾东西时失手摔碎了，也是一个夜晚，万花筒的碎片被光照射，花纹反射铺满了整个房间。

天花板上繁多的花纹像星空，陈却呆坐了一整天，静静看着，他已经有点哭不出来了，第二天陈却从床上醒来才迟缓的开始打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进来，太阳升了起来，空气开始变得闷热，连雨水都干透了。

裴寂，我好想你。

你的十六岁太遥远了，我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他沉默。

裴寂我说的对吧，甚至不用许多个四年，十年，我就已经开始忘记你了，你存在的痕迹越来越淡了，最后我又该怎么办才能重新找到你。

陈却倒在床上，有些迷茫的淡笑，他实在舍不得说出了，欲言又止，伤害的不止一个人。

痛苦比爱还多的时候值得放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