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晚霞烧得姹紫嫣红,浮光随风飘荡于天空,如深潭湖水。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时,原本寂静的教室瞬间沸腾,收完试卷学生们都争先恐后挤向门口,苦日子还有一年……我慢吞吞走在后面,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洋溢着幸福。
“这次期末考你觉得怎样?”
“还行吧,比上次月考简单些。”那人歪着头笑笑,挽着旁边人的手臂,是揽栖月。
“喂喂喂,你这个年级第一禁止凡尔赛啊。”另一人嘟嘴嚷嚷道。
“……”我有些怔愣了,内心感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我又想起裴寂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优秀。
从前的裴寂就从不缺朋友,他的身边总围着一群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他这个人又十分温柔有耐心,对谁都笑摆着笑,那时候的自己也就一直不觉得对于裴寂来说自己会是什么特殊。
毕竟裴寂从来都是正午高悬的太阳,日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只是唯独落在我额前的一缕,让我觉得烫得灼人,也只是我觉得。
风卷过树梢,刮过人脸生疼,又一年冬天,我的手依旧很冷。
那是认识裴寂的第二年冬天,他挨着我走,手碰到了我的手背,忽地转头皱眉问我:“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我自己摸了摸手,无所谓道:“可能是体寒吧。”
他拉过我的手,紧紧握住揣在了兜里,指尖下意识蜷缩。
我:“?”
裴寂没看我:“暖和。”
“等下回去我给你拿暖手袋。”他垂头说。
“嗯。”我应声。
“奶奶包饺子了吗?”我突然想到,眼睛亮闪闪地问,裴寂奶奶的手艺可是我们小孩子里远近闻名的好。
“嗯。”裴寂点了点头说,“奶奶还给你买了烟花……”
每年除了过年那几天,我其它几天都是待在裴寂家的。
主要是家里实在是太冷了,光照不到,整个屋内都阴森森的,尤其是夜晚,简直就是恐怖片里的鬼屋。
而那几年是自己和裴寂关系最好的两年,那时候接近过年的前几天,我基本上都是在裴寂家吃的饭,熬夜到凌晨和裴寂一起跨年。
我和他一前一后走进家门,奶奶正围着围裙下饺子,听见动静问:“谁来了呀?”
“是我啊。”我笑嘻嘻凑近,伸长了脖子问:“包的什么馅的啊,奶奶?”
“猪肉香菇。”她侧头笑着,一脸慈祥地朝我眨了眨眼说:“锅里煮得饺子熟了,你们两个先把手洗了起。”
“好勒!”说着,我拉上身后裴寂的手,往洗手池走去。
“慢点,小心摔了。”裴寂扶了我一把说。
“再等下去就要冷了……”
“……”
曾经的场景历历在目,我现在仍能回到已经落了灰和枯枝叶的房子。
每年的生日也都吃一个蛋糕,放许多次烟花,看一遍又一遍烟花秀……回忆并不特殊,只是你很特殊,所以有关于你的一切也开始变得特别。
树叶“沙沙”坠落,带起一阵轻风,我冷得哆嗦,后悔今天怎么没多穿些衣服。
沿途回去的路上我侧头,一路快走,前几天就总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我,消失了几天现在更是猖狂,竟然直接尾随我一路。
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我听见背后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回头时,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