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手握上把手，推开房门时，心口不自觉地一颤。

“吱——”我关上门抬头，这才看见门前站着的人。恐惧一下冲上头顶，我睁着眼瞧，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手里握着绿色的本子，打开了的纸张被她攥着皱在了一起，边缘被揉得撕裂开了。

地面上散落着写着字迹的碎纸片，较大的纸上还沾有鞋印。

我的喉咙被一个个字眼堵住，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只能模糊不清地喊道：“妈……”

我今天够绝情了吗？

够了吧。

还好惹他生气了，我这么想着，不然他来了就完了。

她瞪着血红的眼眶，张着嘴。

“啪”一声，狠狠将本子砸在了我的脸上，划出一个细小的口子，青紫了一块，本子也随声掉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伸手指着我，浑身抖着，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别这么叫我！”她大叫着，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衣领：“你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我垂着头，任由她拽着，摇晃着我的肩膀。

“说话！”她目眦欲裂，一巴掌拍在我的脸上，带来了风声。

“你说话啊！”又一巴掌下来，“说啊！”眼泪落在我的身上，穿透布料，挨着皮肤，格外得滚烫，激得我身体一阵麻意。

“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忽然想到什么，最后一声妈妈我并没有出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锐利的穿透房屋：“你为什么要喜欢男的？！”

“对不起。”我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回答。

妈妈不喜欢不说话的小孩，但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麻木地重复这一句。

“为什么……”她无力的松开了手，抬眼冷冷地看着我，伴随着化不开的，浓烈的厌恶。随后拿起背包里的手机，她不再看我，转过身说：“你现在就走。”

她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在风中被吹散。梦境浮浮沉沉，一点点开裂，化成细闪的粉末。

我睁开眼，黑夜映入眼帘。脖子上的长命锁滑落至心口，与心脏共同地跳动着，变得滚烫，好似要成为下一颗心脏，一下又一下，带动着生命即将跳出。

“……”

他应该也同样恨我吧？

我沉默想，“恨我也好，别忘记我就行，不然我会受不了。”

心脏此刻像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这种感觉真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