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要从外面拉开。”我说。
“嘎吱——”
“洗碗。”她说,“这点活还需要我说。”
水中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蟑螂,碗上的米粒变得僵硬,堆起小山高,锅里的稀饭漂浮着黑点。
我眉心突突直跳,指了指锅说:“这黑色的是什么?”
“干嘛?我说你就是地主家的少爷,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她拍开我,盛满了一碗,溢出来的还用嘴吸溜着。
我停在那,有些发愣。
空气中浸泡着酸腐味,蔫得发皱缩水,泛着霉点的青菜混腌菜,以及长毛的霉豆腐。
“我还能害你不成。”她“啪”的将碗放下,又过来装饭。她注视着我,强硬道,“吃。”
“……”
我转过了头,抵触地皱眉,说:“我不想吃。”
“不爱吃拉倒,嘴刁。”她说,“饿死你算了。”
“他什么时候到?”我问。
“九点半左右。你记得早点睡,我回来你要是没睡你就等着。”
“嗯。”
“……”
周围漆黑一片。
插板放在床的一侧,蚊帐没有拉紧,我躺在那里,破口像一只眼睛,一张嘴巴。它的纱仿佛一面镜子,映照我的脸,我的恐惧。我的眼皮在跳,胃里发热,“沙沙”的电风扇,混杂着雪花片的“滋啦”声响,我睁着的眼睛也是个瞎。
我辗转反侧的睡,梦也无法安稳。
月光漏了些在石子的路上,两边都是庄稼。我漫无目的往前走着,转头猛地顿住,一头健硕的棕牛在草丛里,正直勾勾的盯着我,它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我吓得拔腿狂奔,风像漩涡,扭曲着,我的脚下悬空,所有的一切变得虚幻,房子出现,杂草丛生。脚下冰凉的触感,令我浑身发麻,我瞪大着眼睛低头看,是两双手,是两个身体弯曲着,骨头畸形的小孩,他们身上淤青,恐惧又愤怒的瞧我,喊着我。
我猛地坐起,心脏急促的跳动,紧绷着,小腿忍不住地打颤。汗珠滑落进衣内,我的全身却抑制不住地发冷。
我抬手遮了遮眼,另一只手摸索着旁边的手机。
“0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