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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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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是在家乡云州、还是来到京城后,书坊老板全都拒绝了她。无他,书坊以牟利为主,诗词歌赋、话本传奇才受欢迎,才能赚钱。医书又有多少人买呢?到时只怕连雕版的成本钱都收不回来!

后来洛青桃去打听过,如医书这类多半是官刻,官刻,便是朝廷刻印的。可这比书坊更是难上不知多少倍,官刻凭什么刻她这名不见经传的医书呢?

最后,她只能遗憾将此心愿掩下。

孙大夫捋须而笑,“三年前,你给老夫赠了此稿,说是你父亲毕生心血,苦无流传,若我能读,便是多一人受益,你父亲在天之灵定会欣慰。”

“后来你那别院不是着了大火吗,你用过的东西什么都没剩,林大人偶然得知我这里有你亲笔所书的此稿,跟疯了一样抢了过去。”说到这里,孙大夫摇了摇头,显然对林庭树那时的疯劲记忆犹新。

“后来他就找了太医院,命他们将这本《洛氏医书》开版雕刻,还让太医院将之下发到各州郡医署,让此书成为医署中医官的必学书籍。”

孙大夫笑道,“要我说,这人行事强势霸道,有时候还是有些用的,这不,这本医书如今已广为流传,你父亲再也不是从前那寂寂无名之人,如今天下大夫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可说是天下医官都是他弟子,真是桃李满天下了,老夫都比不上喽。也就是这越州地处偏远,想来还没流传过来,你才不知道。”

洛青桃听罢,抚着这本《洛氏医书》的书页,怔然良久。

父亲毕生的心愿,她曾碰壁多次的事情,就这样达成了。

她一时似悲似喜,心中情绪格外复杂,不知多久才回过神来,见孙大夫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她。

“小姑娘,老夫多年行医,识人无数,自认看人还是准的。你这人乍一看温柔安静,好似是柔善可欺,可其实外柔内刚,心意之坚决超过寻常人许多。你认定的事,旁人是改不了你心意的。我看这林大人如今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你却是妾心似铁,不愿回头了。”

“老夫也不劝你,更不为谁说好话,只是有句话想说——须知这世间有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以至于错过了不该错过的。就像林大人曾经的所作所为一样。所以,你心意坚决,这很好,可若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这样的坚决是好是坏呢?”

洛青桃低声说,“我想要什么……这重要吗,许多事从来都不由得我来选。”

孙大夫却道,“你介意的,是这一切不是由你来选,还是你得到的不是你想要的?这二者的区别,你要分清了。”

见洛青桃面色怔忡,孙大夫捋须而笑,“罢了,不说这些。你这手稿着实有趣,对越州药草描图绘影,记其药效、载其药方,若给旁的大夫看了,不知受益多少。若是别的大夫,这是要珍藏起来当传家宝的,岂会轻易给外人瞧了去?如今叫老夫这么轻易的看了,老夫倒反过来欠你一桩天大的人情了。”

洛青桃将复杂心绪敛下,回道,“爹爹自小教导我,医道最忌敝帚自珍,要互相交流互相切磋,才能彼此进步。孙大夫你今日因此有所受益,日后不知能多救几人,便是值了,何谈欠人情之说。”

孙大夫听得叹息,“有你这样的女儿兼弟子,你父亲可以瞑目了。啧,老夫怎么就没有你这么好的徒弟呢?”

洛青桃笑笑,“不过……我确有一事相求。”

“我有一弟子,虽是个小女孩,却聪明伶俐,对医术颇有天分,我本想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但是……”说着她轻叹口气,明天她就要被林庭树带走了。

“日后我是没机会再教授她了。孙大夫,既然你要在越州留一段时间,可否代我传授她医术?”

安远之的以后,洛青桃不必操心,有林庭树所赠的泼天富贵,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只有小妹,洛青桃放心不下。

孙大夫一口应诺,“能得你说一声颇有天分,想来天资不低了,如此好苗子,我怎能不好生传授?日后那也是我的弟子了,说不定在我那些不成才的弟子里头,她才是能真正继承我衣钵的呢。”

见孙大夫应承,洛青桃放下了心,至此,她在越州也再无挂牵。

次日一早,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自己所写的行医手稿外,洛青桃什么旁的都没有带,在林庭树眈眈的目光中,她与安家兄妹、与孙大夫挥手作别,登上前往京城的船只,离开了这片给她三年安定生活的土地。

时隔三年,她又一次回到了林庭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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