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
“唔！”梅里奥一拳打进戈斯小腹，“现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什么疯？！”
“我问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克鲁的？！”
梅里奥沉声，“回答我。”
舔了舔尖牙，戈斯喉结滚动一下，似乎把所有肆意妄为的欲望一并吞回肚子里。
“我是这么蠢的人吗？”戈斯乖巧一笑，“我怎么可能自己跑来克鲁？”
梅里奥盯着他。
“我抽调了一支千人的军队，在我跟着沃克离开爱琴后一天分批出发，在克鲁边境集合等我消息。”
沃克......
昨天在杜莎身边看到叶尼曼和沃克的事猝然划过脑海。
太多太多的事，梅里奥无暇追问叶尼曼。
此时戈斯提起，梅里奥猛地意识到——
“安东尼奥身边的那个哑巴，是罗恩？！”
戈斯看见梅里奥的脸色白了一瞬，心中的占有欲又叫嚣着发作。
他总是这样，把注意力分给别人。
恶魔的声音在戈斯心中响起。
“罗恩和叶尼曼能在克鲁生存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死掉。”戈斯安慰。
把心中翻涌的恶念压下去。
他该知道的，他永远没有办法完全占有一朵自己生长于荆棘丛的晚香玉。
即使是圣西斯的镇国大公，也不能。
“咚！”身后的铁门突然被人大力甩了一鞭子。
“还有一分钟。”
杜莎的声音在门后模糊响起。
梅里奥压抑住手臂的颤抖，咬牙把脑海里冰湖行刑的画面抹去，耳旁的嗡鸣声逐渐减弱——罗恩......我又把罗恩拖进这地狱烈火中，我真是罪孽满身！
审判之日，我一直在这里等着。
梅里奥握拳，指尖几乎要嵌入皮肉里。
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坚持下去！
“我们出去吧。”
梅里奥握住门把，手背忽然被人按住。
戈斯抱住他，手臂因为控制力道而抖动。
“对不起。”
梅里奥喉头一滞。
“你母亲对你很重要，但我却杀了奥利维。”
“三年了，我很想你。”
“我怕你忘记我。”
“我怕你恨我。”
你不许忘记我......
“再不出来我就砸门了。”
杜莎的声音再度响起。
戈斯咬牙，松开了手，梅里奥一下抓住他的手，回头看他。
琥珀色的眼睛血红。
梅里奥盯着他看了一秒。
抚上戈斯脸颊，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
轻飘飘像冬日纷飞的白雪。
“是我们一起走进刀斧加身的行刑地，我会一直爱你的，戈尔。”
梅里奥笑着，眼神温柔。
直到银剑降下的那刻，我都会一直爱你的。
我们的关系，是玷污灵魂的罪欲，我会忏悔，但我不会放手。
戈尔......
起初自私将你拉入这片荆棘丛的人，是我。
戈斯听见门背后的动静，一手把梅里奥拉开——
杜莎砸破门锁，踹开铁门。
满屋烛光映入通道，梅里奥看着戈斯笼罩在昏黄烛光下的侧脸，哀伤一笑。
是我渴望新鲜自由的空气，才朝你伸出手的。
杜莎双手抱在胸前，扫了两人一眼。
“滚出来。”
行军脚步声在殿外戛然而止。
阿拉德拉坐在王座上，单手摩挲着头盔上凹凸不平的花纹。
听见殿外声势浩大的脚步声，阿拉德拉目光幽暗。
殿门外站着一个人。
“哼。”
阿拉德拉戴上头盔，唰一下拉下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巴卡。”
“轰——”
殿门缓慢推开，阿拉德拉双手搭着王座扶手，身体前倾。
巴卡身着戎装，身后是黑压压的军团。
“皇帝陛下！”
巴卡单膝跪地。
身后士兵齐声：
“皇帝陛下——！”
宫殿墙壁隆隆震动，浩大的喊声在王宫里回荡。
“你是什么意思？巴卡。”阿拉德拉大半张脸被面罩遮住，眼睛看不出情绪。
“陛下，请您下令杀掉梅里奥·波吉亚！”
巴卡起身，一步跨进宫殿。
诺大空殿里，两人对峙。
“梅里奥是我的皇后。”阿拉德拉说。
“陛下，请您下令杀掉梅里奥·波吉亚！”
巴卡厉声，再往前一步，殿外的士兵也随他往前一步。
轰——
“巴卡，你是要哗变吗？”
面罩下，阿拉德拉笑了起来。
“皇帝陛下，巴卡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
“我英武伟大的阿拉德拉陛下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梅里奥蛊惑！”
“您今天必须杀了他！”
“他现在就在纺织厂，我已经派人包围了工厂，只要您下令，他今天就会命丧克鲁！”
“哒。”
阿拉德拉站起来，走下一级石阶。
“我已经说过了，梅里奥·波吉亚是我的皇后。”
“巴卡，你知道违抗命令在克鲁是什么下场吗？”
“陛下，请下令杀了梅里奥！”
巴卡重复着，殿外士兵逼至殿门，黑色戎装遮住身后的夕阳，在殿内地面拉出长长的的黑影。
“夫人，巴卡派人包围了工厂！”
比菲利斯先一步破门而入的是纺织厂外监视巴卡军营的人。
“巴卡这个蠢货......”杜莎嗤笑，侧目看了梅里奥一眼。
“你的计划达成了。”
“他抱着必须除掉你的决心，公然率军进入王宫。”
“铁血克鲁，军令如山。”梅里奥缓缓道。
“无论巴卡是不是想要取代阿拉德拉，现在阿拉德拉都不会放过他了。”
戈斯借了一件黑斗篷，此刻蒙得严严实实站在梅里奥身边，眼神牢牢粘在梅里奥身上。
“巴卡觉得他对阿拉德拉的忠诚不需要言语和行动来证明，阿拉德拉却不会容忍任何人挑衅他在克鲁的权威。”杜莎道。
“更何况，阿拉德拉一直觉得那天晚上，巴卡看到了他的秘密。”梅里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杜莎眯起眼，“阿拉德拉知道巴卡对他的重要性，即使这样他还是冒着激怒巴卡手下的风险，打了巴卡一枪。”
“到底是什么秘密？”
梅里奥竖起一根手指停在唇边。
“嘘——这是一个阿拉德拉杀光所有人，也要保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