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越看了她一眼，故作轻松道：“嫣老师，我伤得这么重，您不关心一下就算了，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嫣鹭洲转向他，目光如炬：“你落马是意外吗？”

赵铭越噎住，嘴角抽了抽：“嫣老师……”

嫣鹭洲闭了闭眼：“赵铭启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赵铭越抿唇：“没什么。”

“是关乎我吗？”

这个时候，所有线索一联系起来，赵铭启绑她两天为了什么不言自明。

赵铭越诧异，呆滞许久挪开脸：“嫣老师，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会承担后果。”

古代的封建礼教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赵铭越身在皇家，竟做出自残这种丢尽颜面的事，要是被揭穿会是什么后果？

“赵铭越你！”嫣鹭洲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甘心吗？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样牺牲……”

“嫣老师，我只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救父母一命，断一条腿又怎样呢？”赵铭越闭了闭眼睛，他似彻底说服了自己，甚至还笑了笑，“当时情况紧急，您就别怪我了，再说，我没想到会到如今的地步。那马会突然发情，也是意外。”

嫣鹭洲深吸口气，别过头去：“我……我不该轻信赵铭启，我以为他至少不会……”

赵铭越抓住她垂在床边的胳膊，他此时还没恢复，抬个手都在颤：“嫣老师，这不怪你。而且，我也如愿远离了他们的纷争。”赵铭越勾了勾嘴角，神色有点释然，“失一条腿躲掉兄弟阋墙，换日后安安稳稳的生活，倒也划算。”

嫣鹭洲只是摇头，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压抑住情绪；她快速擦了擦脸，转头认真地看向赵铭越：“铭越，那匹马发情不是意外，是……赵铭启动了手脚。”

赵铭越眼中同时有错愕与恍然：“果然……”

嫣鹭洲攥紧手：“不仅如此，他想栽赃到赵铭深身上，从而一次扳倒两个对手。”

赵铭越愣了愣神，摇头道：“大哥远在太陵，如何把他牵扯进来？就算是利用太子党往他身上泼些脏水，也只能伤其枝节。”

嫣鹭洲无奈：“可赵铭深已被他骗来，皇上大概已经知道了。”

赵铭越沉吟片刻：“三弟拿我开刀，让我彻底与储位无缘；若是再动大哥，外戚便一家独大……我猜父皇不愿如此，不过若是他捅到前朝，买通官员查证好，加上这一阵落在大哥头上的污水，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嫣老师，大哥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你怎么……”

嫣鹭洲的话被一道又尖又厉的声音打断：“皇上、贵妃驾到——”

赵铭越院里人跪了一地，嫣鹭洲随之起身行礼：“臣叩见陛下、贵妃娘娘……”

“平身，”皇帝没看她一眼，直直走到床边，“铭越，你感觉如何？”

赵铭越笑笑：“大夫们医术高超，没事的父皇。”

皇帝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铭越受苦了。”

赵铭越虽然被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但身下一片掩不住的空隙仍叫皇帝心如刀绞；他眉头紧锁：“父皇定替你做主，找出真凶。”

赵铭越扯了扯嘴角，有点担忧地与嫣鹭洲交换一个眼神：“父皇……有查出什么吗？”

皇帝揉揉眉心：“铭越，确定真凶朕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铭越点点头，没有再问；他发现皇帝在看他的腿，一瞬间有点无措：“父皇，儿臣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皇帝皱眉：“怎么会？”

气氛有些僵硬，赵铭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苦笑一下：“要不是儿臣疏于锻炼还非要骑马，也不会……”

“这怎么能怪你呢？”贵妃上前，“你父皇只是担心你心疼你而已。”

皇帝叫来黄愈细细问了情况，又坐了会儿，安慰了赵铭越几句便要离开。赵铭越目送皇帝远去，回头时正对上贵妃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赵铭越藏在被中的手掐了掐自己完好的腿：“母妃……”

“……”贵妃长长叹出口气，“以后别做傻事了。”

赵铭越僵了僵，很不自然地“嗯”了声。

这时黄愈上前检查赵铭越伤处，贵妃顺势与嫣鹭洲退出屋：“嫣大人，铭启的事……”

嫣鹭洲看看贵妃，猜出她的忧虑：“娘娘想保住三殿下？”

贵妃冷哼一声：“嫣大人这说得什么话？”她沉默半晌，咬咬唇，“铭越他……已经这样了，若是铭启再出什么意外，可要本宫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