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隐藏在心底的野心和渴望，坦荡摊开在他面前。

“我想下棋。我要下真正的国际象棋，去参加比赛，去站在那个只有男人的赛场上。”

街道上，身后的笛声再次响起，四周蔓延着游客们的欢笑声。

克里斯沉默地蹲在原地。

布达佩斯的政客们惧怕他的手腕，伦敦的下属们敬畏他的严苛，可唯独眼前这个纤细易碎的女孩，敢拿着他曾经亲手赠予的筹码，来向他讨要绝对的自由。

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克里斯深邃的眼里缓缓漾开一抹厚重的笑意，刚刚的冷硬荡然无存。

他握住晚秋冰凉的小手，声音郑重：

“卡塔琳。”

“我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算数。”

晚秋的心微微一震。

“如果你想成为那个走出城镇、去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我不会做困住你的村民，更不会做那个强行诱导你的笛手。”克里斯透过她的眼睛，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终于下定决定。

“你想下棋，那就去。”

他站起身，重新将女孩的手包裹在手心，看向这条充满神秘色彩的古老街道。

“不过现在，我的天使，愿意陪我把这场有魔力的童话戏剧看完吗？”

晚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扬起一个明亮的弧度：“好。”

——

“你去德国旅行了！”西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看到柏林墙了吗？”露西惊喜尖叫。

“所以你没来上学就是去旅行了！”西蒙难以置信。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散心。”晚秋谨慎地用词，她从不知道旅行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她转头回答露西的问题，“我们是去一个叫哈默尔恩的小镇，离柏林墙还很远。不过那里遍地都是老鼠形状的摆件。还有一种叫老鼠尾巴的特色菜，其实是切碎的猪尾巴，搭配老鼠形状的面包和沙拉。”

露西听得津津有味，她开始兴致勃勃聊起新话题，“街角旅行社推出了夏季西班牙套餐。”

西蒙继续纠结着，“我从没听过有孩子因为旅行而请假……”

露西瞪了他一眼，西蒙闭嘴了，她才继续说：“我妈妈预定了一份，我们明年要飞去太阳海岸晒日光浴！”

西蒙惨叫！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在旅行！温莎的阳光还不够好吗？这可是全伦敦天气最好的地方！”

晚秋掏出两块硬糖塞进西蒙手里：“拿着吧，如你所见，这也是老鼠形状的。”

埃琳娜小姐来上语文课，下课后，晚秋也乖巧地递上一份来自德国的水彩明信片。

埃琳娜小姐惊喜地收下这份礼物，热烈地欢迎晚秋重返课堂。

晚秋的脸颊隐隐有些涨红。

前世作为学霸的她，还从未一口气请过这么长的假，足足一周！

他们在哈默尔恩待了两天，随后乘车沿着著名的浪漫之路一路南下，造访了雪山下的新天鹅堡，最后乘坐私人飞机回了伦敦。

到温莎后，她主动说：“我想……我还是应该继续去上学。”

她一本正经地找借口，“一个顶尖的国际象棋手不能只有小学文凭，而我连小学文凭都没有。”

克里斯被她逗得失笑。

他送她回房间，握了握她的手，“我想你是对的。明天周一，我会亲自送你去学校。早点休息。”

就这样，新的周一早上，她终于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朋友们。

课间休息时，西蒙丧气地趴在桌子上，像一只焉了的的卷毛小狗。

晚秋试探着问身旁的露西发生了什么。

露西低声咬耳朵：“他上周在教学楼后爬橡树，被彭伯顿夫人逮了个正着。”

晚秋吃惊：“难道她用教鞭打他了？”

“哦，那倒没有。”露西摇了摇头，“今年八月起议会就立法禁止学校体罚了。彭伯顿夫人只是禁止他再靠近那颗树。”

西蒙闻言猛地回过头，“哦！热爱学习的露西！多谢你的科普，让我知道我终于不用因为爬树而被抽屁股了！”

晚秋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西蒙叹气：“瞧啊，露西你可以自由地学习，卡塔琳能请长假出国度假，只有我！我失去了爬树的自由，别无选择！”

你可以选择偷偷爬树。晚秋在心里说。

但她和露西和彭伯顿夫人统一战线，因为对于西蒙这样胆大的小子，爬树的危险多得多。

“其实，你有一个全新的选择。”晚秋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