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买排骨回来直接不泡血水不擦水地腌制、蒸熟,肉还是会有点糙,这次蒸出来的肉又嫩又滑,调味调得也正完美。
“你怎么做的?”李舒清夹了块带碎骨的部分,咬起来也一样很香很滑。
“就按你说的,在做饭的时候把排骨放到电饭煲里,和饭一起蒸到跳保温键就拔电源。”电饭煲小,家里没能刚好卡在电饭煲口的碟子,但他们刚好有个正合尺寸的不锈钢碗。
李舒清腌排骨是放在盘子里放进冰箱的,覃照把解冻后的排骨转移到不锈钢碗里再放进去蒸。
电饭煲煮一杯米时,蒸好的饭也正好在不锈钢碗底之下,十几分钟就能把饭和肉蒸熟,跳到保温键,拔了电源之后还能保温一个小时左右——但再久不吃,饭有点冷了,就会变硬,那中途就拿饭勺铲一铲,把饭铲松才行。
不过还得注意的是,这小电饭煲也得把饭焖二十分钟才不粘锅。
李舒清疑惑覃照在里面加了什么仙法。
覃照也疑惑:“我还能在里面做什么?”
李舒清把蒸排骨的汁都拿来拌饭了。
两个人支个折叠桌,坐着两张小板凳,坐在国道上,正午的阳光沉甸甸地落下来。
“也没干什么,工作日人不算很多呢,出包,叠面包盒子,还有去拉货……”李舒清吃完饭之后都有点不愿意动弹,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墙,跟覃照聊天。
“拉货?”覃照把碗筷收起来。
“是,”李舒清伸长腿,弯着腰,手肘撑在大腿上,“什么培根、香肠、蛋挞液的,还有面团。”
李舒清还得把面团从箱子里放到后厨的托盘上,把托盘放进冰箱里,生面团可比面包重多了。
反正,面包店的事比李舒清想象中的多。
本来就觉得时间消失得挺快的,现在更觉得时光飞逝。
到底试工三天还算是早去早下班,中午、夜晚下班回家吃个饭、洗个澡就睡觉,睡醒又上班了。
试工第三天下午,店长找李舒清,钻到冰柜后面的过道,问他:“干了这三天,感觉怎么样?”
李舒清:“还行。”没多少期待,也没多少失望。
店长又问:“辛苦吗?”
李舒清:“还行。”
店长:“明天……”
李舒清:“还能来干。”
店长:“那行,那之前你是上的三天早班,那明天开始要上三天晚班,可以吧?”
李舒清:“行。”
“上班,上这个破班,不是早起就是晚归。”李舒清今天值班时间是9:30-12:00还有15:30-22:00,“零零碎碎的工作时间搞得我生活也零零碎碎的。”
李舒清上了三天班,睡觉,上班,吃饭,睡觉,上班,吃饭,一天就过去了。
“在面包店里倒是不觉得无聊,”李舒清从床上起来,脱衣服,穿衣服,“一天天净是活。”
这个面包店在当地算是老牌子了,连同总店算在内,它在这地区一共开了六家店,四家是普通门店,做蛋糕和做餐包的另有两家。
李舒清所在的那家店是平日里人流量最多的普通门店之一——一共就两家特旺,李舒清工作的那家是其中一家。
一开始,李舒清还没体会到这家店人多起来是什么样。
人流量高峰期是早上八九点和晚上六点到八点,这附近上学上班的人多。
老人带着小孩早上来买面包,小孩放学之后自己来买面包,家长下班之后给自己给孩子买面包……
现在小孩怎么那么爱吃面包?
覃照来给李舒清送饭的时候,店里正是人流兴旺的时刻。
二十来平米的店面,店长和店员加起来有五个人,后厨的面包工倒是下班了。
这小面包店就两张小桌子加四张小椅子,放在后门那,逼逼仄仄,晚餐要轮替着吃。
覃照站在店里找李舒清,来买面包的人群在他身边穿梭而过。
最终覃照站到李舒清身边。
李舒清口罩上的眼睛微弯,又累极了:“现在好忙,你先回家吧。”
傍晚五六点是店员轮换着吃晚餐的时刻,现在另一个店员还在边看着手机边吃饭。
吃饭时间是唯一的能坐下来休息一会的时间,也基本只有上晚班的人才能享受这个时间。
“嗯。”覃照应了一声,眼睛还在盯着李舒清看。
李舒清帮个客人夹完面包还看到覃照在那:“要吃面包吗?”
覃照摇摇头。
“回去吧。”李舒清叹了口气。
覃照把李舒清的饭放在出包口那边。
到晚间,已经不会再出新的现烤面包了。
结果,覃照走了之后,李舒清一路又拉货,又擦玻璃柜,又去收银台那边打包——因为动作太慢,又被叫去擦餐包柜。
真正坐下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李舒清坐在后门那边,夜色已经沉落,后门开着,有点风,风吹过来,有点微微的凉意。
李舒清打开覃照带过来的小杜邦纸袋。
覃照拿保鲜袋装着洗干净的筷子和勺子,又打开保温壶。
这保温壶是蔡月禾给李舒清,她说是新的,以前买来几年了都一直没用过。
保温壶里装着豆角炒蛋和蒸排骨,饭菜都还温热着。
饭是李舒清要求的饭量,就一饭勺的量,甚至不用装满一勺,覃照偷偷添了一点点,李舒清没发现。
饭加肉菜堆得小保温壶七分满,李舒清用勺子挖,慢慢地吃。
保温壶旁边还有一个小塑料盒,装着覃照切好的半个橙子。
李舒清顿了顿,看着这几样东西许久,垂着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