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挤了进来,换衣服的换衣服,净脸绞面、画眉添妆。
一头披散的头发被钗寰挽起,面如白雪,唇色艳红,就像吃过了小孩儿一样,但是所有人都在夸她好看,说新娘子真漂亮。
眉间那颗朱砂在苍白的肌肤上比血还有红上三分。
她抬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就这样懵懵懂懂的,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起身被他们牵引,直至最后盖上盖头。
屋外传来锣鼓与爆竹声,小孩儿在屋外朝着要糖吃。
“新娘官来了,新娘官来了!!”屋外有人在吼。
屋内春芽一双下手握住她的手将人往屋外牵引,云锦感觉自己手心出了汗,似乎受到了周围的印象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你现在不是就见到新娘子了?”牵着她的春芽突兀的说了一句,在热闹的氛围中并不明显,却叫云锦出了冷汗。
潜意识告诉她,现在的一切都十分不正常,她应该跑,可是脚下生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断被春芽牵引着走向那个所谓的‘新娘官’。
“新郎官儿长得真是俊俏呀,新娘子是个有福气的。”跟在她后面出来的几个婆子嘴中吸进一口凉气,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小郎君。
面若桃花,容貌艳丽,比开的正艳的桃花都还要艳上三分,绸缎似得发丝被羽冠束起,明明只穿着简单的红布衣衫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可在他身上却仿佛被精细雕琢过,每一处都透露出精致来,恍若天人。
红盖头下只能看见脚下的方寸天地,她仿佛被禁锢在了小小一方红盖头之下,一只略显苍白的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环住她的腰身。
力气很大,紧紧将人扣在怀中,腾空而起,云锦下意识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脖子,脑袋依靠在对方的肩膀处。
很凉,肌肤相触的地方只有自已的温度被对方汲取,他的步子很稳,语气温和:“很快就好,不要担心。”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不对,他的声音带着安抚意味。
“嗯。”
云锦听见自己低声的回答声,对方说话时候胸膛起伏震动,能感受到胸腔下异常缓慢的心跳声‘咚咚咚……’
然后是她被小心翼翼放下,对方从始至终都很小心,等坐在了软和的凳子上,她才伸出手触碰,此刻云锦正坐在马车里。
轿子外是牛在拉车,走动间脖子上的铃铛晃荡的响个不停,在田野小路上回荡。
云锦闭上眼睛,放开自己,右边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做痛。
有喜娘陪着她一同送嫁,说着打趣的话,叫新娘子不要紧张。
不过一刻钟,牛车停下,帘子被掀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再次出现在盖头下一方红色牵巾承托的那双手仿佛在阳光下即可便会消融,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对方递过的那一端牵引着下了牛车。
远处隐约有另一道唢呐声传来,最终也停留在此处与他们汇合在一起,等到一串爆竹响过才继续往前走。
云锦不知道路,只能攥紧牵巾跟着身旁的那一抹红动作。
跨过门槛前的火盆,屋内在盖头前蒙下一片阴影,不断的呼吸声与祝贺声,小小的一间堂屋占满了人。
屋外有礼生扯着嗓子吼:“吉时已到!”
随后有人在堂上高呼:“一拜天地!”二人齐步转身对着堂外天地叩拜。
“二拜高堂!”对着坐于高堂上的人叩首。
“夫妻对拜!”两人对立而拜。
“礼成,送入洞房!”
等那群人离开,她才悄悄掀起盖头,打量着这间屋子,里面的布置都叫人莫名熟悉,身下的床铺坐的人隔膈的慌。
她起身将被子掀开,露出里面的核桃、花生、红枣,她一早起来什么都没吃也不挑,捡起几颗红枣就嚼起来。
杯子里的是喜酒她闻了闻又放了回去,只是吃的有些噎。
屋外夜色渐起,吵闹声却没有半点消停的意思,她耳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将花生核藏到床底下,盖上盖头坐的端正假装无事发生。
屋外的热闹在门外短暂停滞了一瞬,随着房门被推开,传来了起哄声。
一杆喜秤挑起红罗帕,云锦微眯起眼睫,待到能适应光线了才缓缓睁开。
“……”两人相顾无言。
云锦看着身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只觉手臂处的疼痛强烈,她强迫自己忽略。
两人一同走到桌边交杯饮下杯中浊酒,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锦放下酒杯,主动牵起对方的手,男人瑟缩了一下,还是任由她动作,牵着自己坐在喜床上,只是一张白净脸庞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