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连亲女儿都可以舍弃呀。”裴曜尘轻蔑一笑,眼中暗藏锋芒,“陛下,既然齐国公都如此说了,那就再审清溪县主和其婢女。清溪县主虽平日趾高气扬,可她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可不像是幕后主使。”
“大理寺卿再审再查,一个投毒案能查如此久。”皇上眼皮轻轻一抬,看向堂下,不耐烦地说道。
大理寺卿一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笏板磕着地面,发出清脆之声。
“再查不出来,我看你这大理寺卿的位置干脆让贤。”
“臣……臣领旨。”
“退朝。”
走出垂拱殿,裴既望看向匆匆而过的何邦屿,面色不虞:“这个叫何邦屿的是个疯狗吗?前些日子还咬着裴曜尘不放,现下怎么又咬上齐国公了?”
“皇孙殿下。”何邦屿急匆匆地追上了裴曜尘,强压下心中的嫌弃,“云栀最近如何?能否让我见她一面?”
裴曜尘瞥了他一眼,觉得此人甚是碍眼,要不是还有些才干,早就被他弄死了:“我的人自有我照顾,轮不到你来关心。”
“可你根本没有照顾好她,让她面对如此多的危险。”何邦屿浑身带着执拗。
“我和她的事容不得你来置喙。何著作,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我不是每回都能容你的。”裴曜尘眼尾微微下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至那日回来后,慕云栀被安排进了东宫和满阁,裴曜尘还将泽兴山庄的徐嬷嬷叫来,近身伺候她。
徐嬷嬷年轻时曾伺候过前太子妃,是裴曜尘为数不多放心的人。
初夏午后,慕云栀坐在园中亭子的石凳之上,桌上摆着一本话本,她撑着头懒懒地翻阅。
日光斜斜地漫过檐角,风轻而软,徐嬷嬷站在她身后,轻轻地为她打着扇。
每日她都由人陪同着,从和满阁前往司籍司接受教习。
之前她还逃学,如今为了不与裴曜尘多相处,她去的特别积极,但还是没学就是了。
今日在司籍司大理寺来人询问关于清溪县主之事,便早早下了学。
宫人低头上前,屈膝行礼:“慕姑娘,殿外诸位贵女想前来看望您,是否让她们进来?”
“放她们进来,多准备些零嘴吃食。”
“诺。”
没有了清溪县主在上面压着,颐指气使,指摘她们的不是,这群贵女们释放了性子,露出些天真的内里来。
不少都喜欢围聚在慕云栀身边,听她讲宫外的故事,尤以向豆蔻为代表,时常缠着她讲与皇孙过去的故事。
“慕姐姐,我们来了。”向豆蔻像只兔子般,三步并作两步便蹦了过来。
其余贵女们也姐姐妹妹地喊着,走上前来,陆铮妍和明千雪落在了后面。
慕云栀放下手中书,抬头看向陆铮妍轻笑了一下,说道:“已为你们备好吃食、茶饮子,想吃什么我再让厨房做。”
“每次来慕姐姐这可真好,如同多了一个小厨房一般。”向豆蔻捧着糕点,笑嘻嘻地吃着,十分满足。
“你又在看话本子呢。”陆铮妍拿起桌面上的话本,“《秦兰传》。”
“我听过这个故事,讲的是秦兰自小与其童养夫青梅竹马。长大后成了亲,她夫君考了功名后,便再也没回去。而秦兰家中又逢变故,独自一人苦苦支撑,上京寻夫,入京发现其夫已做了高门女婿,便愤而休夫,前去参军,终成一代名将的故事。”向豆蔻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她眼睛狡黠一动,凑到慕云栀跟前,扬着小脸,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向她:“慕姐姐,我还看过一个话本,叫《多情皇孙思故人》。你与皇孙殿下似乎也是青梅竹马,给我们讲讲你们相识的故事呗。”
众贵女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也想听。”
慕云栀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那些尘封在岁月中的陈年往事跃上心头,缓缓开口:“我与他的相识,其实是我主动缠上他的。那日我腹中饥饿难耐,在街上看见了容姿出众的他……”
恰逢其时,宫人步履匆匆而来,禀道:“慕姑娘,泽兴皇庄夏庄头,有急事求见,殿下已在前院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