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些相似的事来弥补从前的遗憾，可心境已非，再也不复从前之感，过去了就是过去，遗憾也永远是遗憾。”

慕云栀蹲在溪流旁，挽起衣袖，伸手捧起一汪清水，沁凉的感觉，水从指尖洒落，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那我便和你创造新的回忆。”裴曜尘回头，眼神深邃，目光牢牢锁着那溪边之人。

“我们这样还算是好的回忆吗？”

“算，和你在一起的回忆都是好的。”

偏执的疯子，慕云栀在心中骂上一句。

裴曜尘走到溪边，洗净手上的泥，牵起她的手：“里面有一片香椿树，正是叶嫩之时。”

他走在前面，用刀削去挡人的枝丫，趟过没过脚的草丛，鼻尖皆是草木清新的气息。

果真如他所说，行进不远，果然有好些棵香椿树长于斜坡之上，只有一人多高，红褐的嫩芽间着新绿。

裴曜尘掰下枝头嫩芽，独特而浓烈的香气飘散在空中，是独属这个季节的味道。

“你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慕云栀也没忍住动手采摘嫩芽。

“嗯，以前跑马时，突然发现了这处林子，野味密布，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带你来，今日也算圆梦了。”裴曜尘垂眸看着手中的篮子，陷入回忆之中。

原来他是想着有朝一日回去找自己吗？若自己没有误会，没有为他复仇而来到京城，他们在安宁县相见，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可能就没有如此多的针锋相对，自己永远被蒙在鼓里，庆幸他没有死，再续前缘。

树林中骤然传出一阵树枝踩踏的咔吱声，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何邦屿拨开树枝，从林子中走出，目光扫视一周，便落在慕云栀身上，再也移不开。

他喉咙滚了滚，还是先走到裴曜尘跟前，拱手行礼：“臣何邦屿参见殿下。”

慕云栀难掩讶然之色，还有再见故友时的惊喜，朝着他走了一步：“邦屿……”

裴曜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附了层薄冰，他大跨步向前拉住慕云栀，将她往自己怀中揽住。

慕云栀怒目而视，试图挣开他的手：“放开！”

何邦屿忍不住伸出手，而后又死死握紧拳，收回身侧：“殿下，云栀让你放开她，她不舒服。”

“何大人。”裴曜尘抬眼看向何邦屿，语气像裹了冰霜，“你一个著作佐郎，此时不在京城内办公，却出现在这林子中，恰巧碰见本殿下，居心何在？”

何邦屿不卑不亢地迎着裴曜尘仿若要杀人的目光，自从慕云栀被囚在裴曜尘身边，他便四处打听她的消息，直到得知皇孙出游，到了御风苑，他才乞假，一路跟过来。

他使了不少手段得到消息，山下的味山堂这一日被一位贵人包下，而那位贵人进了山采摘山珍，便不由分说的找了进来。

“殿下，微臣是云栀昔日旧友，委实不愿看她不得自由而郁郁寡欢。”何邦屿深吸一口气，冒着必死的决心，声音清亮，“殿下若无心善待，还请放她……归家。”

裴曜尘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周身杀意凛然，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滔天怒气：“何邦屿，你好大的胆子！云栀是我未来的郡君，我自会待她好，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强扭的瓜不甜，一个欺骗她的人，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与自由。”何邦屿不肯退缩，不依不饶道。

裴曜尘眼中厌恶和怒火交织，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语气中带着嗜血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再敢打她的主意，就算是你外祖母也保不住你的命。”

“裴曜尘，你敢动他试试。”慕云栀胸口微微起伏着，面容因生气而涨红。

裴曜尘低头看了她一眼，占有欲和醋意烧到他几乎要发狂，他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没有丝毫缱绻，倒像是两个困兽的角力，慕云栀用力咬下他的唇，直到口腔中渗满血腥味，他方退开。

何邦屿看见这一幕面色铁青，手抓紧了身下的泥土，胸口的剧痛，叫他嘴唇发抖，说不出来话。

裴曜尘吹响口哨，唤来凤头骢，不顾慕云栀的反对，将她抱上马背，随即坐在她身后。

“裴曜尘，你就是个疯子！”慕云栀双目圆睁，呼吸不稳。

“我早就是了，任何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我都会杀了他，所以别离开我。”裴曜尘紧紧箍着她，头靠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温度，语气透着偏执的疯狂。

何邦屿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中没有了半分恭敬。

裴曜尘侧头看他，扔下一句：“我认识她比你早，我和她的命运早就纠缠不清了，她就算不要我，也没有你的位置。”驾着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