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秒。
水面在急速逼近,从一片朦胧的深蓝,迅速变成清晰、甚至能看到波纹的镜面。
入水。
撞击比我想象的温和。
没有粉身碎骨的剧痛,更像被一个巨大的巴掌从脚到头狠狠拍了一遍。
水瞬间淹没了我,耳膜压力骤增,但意识无比清醒。
减速起了作用。
我在水下翻滚了几圈,借着残余的惯性滑向更深处,随后疼痛才慢慢浮现——握刀的手腕迅速肿起,肋骨处传来一阵闷闷的压痛。
但我和丁黎梓都没有重伤。
这说明,我们算是安全入水。
如果是这样,入水瞬间的速度大概在10到12米每秒之间。
我蹲在岸边的湿土上,用手指画着公式,自言自语:
“总下落时间是3秒,最终安全速度按12米每秒算,重力加速度9.8米每秒平方……”
“那减速度,大概是5.8米每秒平方。”
接下来,只需要反推高度。
我在地上写下数字和公式,一项一项代入。
计算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十八米。
难怪刚才那一下,像是把全身的骨头都重新敲了一遍。
我把锁上的数字调到那个答案。
“咔哒。”
锁开了。
一瞬间,我愣住了——
居然一点误差都没有……?!
我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胸腔里那口一直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还真被我算对了。
箱盖被掀开的那一刻,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里面是一具只剩上半身的白骨,皮肉尚未完全腐烂,惨白与暗红交错,散发出一股潮湿、冰冷的气味。
“这……应该就是谢总祥的躯干。”
我脱下外衣,轻轻地将那具尸体仔细包裹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怎么出去?”丁黎梓叹了口气,“这地方完全就是个水帘洞。”
我知道他在急什么。
九点,是我们回去的死线。
“……岸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我强撑着发疼的身体,沿着湿滑的岸边往四周摸索过去。
上面根本不可能爬上去,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到那个“胃酸电影院”。
可四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难道在水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身体却先一步发出了抗议。
肌肉酸胀得发麻,呼吸都带着疼,我已经快到极限了。
“丁黎梓,你还有力气吗?”
“不多,”他喘了口气,“但你需要的话,我就一定还能撑。”
我看向水面。
“我怀疑……水下还有机关。能把我们送到第三个坐标的那种。”
丁黎梓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我下去看看。”
“当心点,”我按住他的手腕,“下面可能有机关,别乱碰。”
……疼,别晃我。
他低头看我一眼,笑得意味不明:“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一时语塞。
现在当然不能让你死。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出去?
你还答应把积分分给我呢,肯定是能让你活一天是一天。
我移开视线,语气冷下来:“少bb,赶紧去。”
他应该是知道我生气了,没再说什么,转身潜入了水中。
我实在撑不住了,顺势躺倒在地,视线一阵阵发花,只能勉强捕捉到水面传来的动静。
哗啦、哗啦——
水声。
我一屁股坐了起来。
不是死水。
如果还能听见水流声,那就说明这里的水是在流动的。
“这……这里有个洞口!”丁黎梓突然浮出水面,指着水下,“不过被一根根柱子挡住了,得掰开才能过去。”
卧槽,现在谁还有力气掰它啊……
疲惫像铅块一样压在我身上,脑子里却蹦出一个画面——高中跟大学时,喻清月教我防身术的样子。
她徒手就能掰80公斤的臂力棒,虽然就一下……但当时给我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的我,连手臂都快抽筋了,想起她,反而让我有点想笑,又有点绝望。
我和丁黎梓潜入水下,用割下的绳子死死缠住一根柱子,用力猛拉,每拉十秒就浮上来换口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柱子被我们成功撑开。
丁黎梓把尸体背在身后,我紧跟着他,顺着洞口往上游。
洞十分狭窄,但我们咬牙坚持。
几乎是用爬的方式,我们一点一点挤了出去。
终于!!!重见天日,脚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我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我们沿着地图指示,向第三处坐标缓缓前行。
剩下的,只有谢总祥的心脏和眼睛还没有找到。
谢文岚、白羽他们……我根本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心里不免一阵发怵,才刚过第二个副本,就已经有人死,有人受伤,更别提后面还有整整十六个副本在等着我们。
第三个坐标,是一口枯井。
丁黎梓在井口紧握绳索,稳稳帮我拉着,我坐在木桶里,缓缓下沉。
打开手电筒,井口映出漆黑的深渊——空荡荡的。
“嘶嘶嘶淅淅索索……”
微弱的声响在井壁间回荡,像是蛇在吐信子,冰冷的气息顺着光线滑进心底,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我心头一紧,立刻贴着井壁躲了起来。
果然,蛇循着动静过来,鳞片摩擦井壁,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它发现我的瞬间猛地弹起,张口就朝我扑来。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刀光一闪,横劈而下。
蛇身在半空中猛地一震,落地后还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确认没气了,这才弯腰把它拎起来,塞进怀里。
说不定还能带回去,煲个蛇汤。
“晨晨,你还好吗?刚刚听到好大的动静!”井口传来丁黎梓的声音。
“我没事儿,”我回应,“刚刚是一条蛇,别担心了。就请好吧,咱们能加餐了。”
希望丁黎梓和白羽能吃得惯蛇肉……我可不想大晚上再饿肚子了。
我向前走,来到一条分岔路口。
草,我刚刚真是乌鸦嘴。
刚才我还说,系统如果只给我们安排一条路,那条路就算看起来再危险,也不会直接把我们弄死。
可现在……如果系统故意给我们二选一,那就麻烦了……
选错路,可就不是被蛇吓一跳那么简单了。
路口堵着两扇石门,我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门。
“解谜时间。”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响起,“选对石门,心脏归你。选错……另一扇石门将为你打开——欢迎来到蛇窝。”
我谢谢你。
我靠近石门,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石面。
突然,石壁上浮现出血红色的字:
“黑先白后,步步相逼;
马走日,象走田;
只一着,便决生死。
心要稳,眼要准,
落子即开门。”
这明明是象棋的走法!
我环顾四周,地上赫然有九个凹槽,像棋盘的九宫格。每个凹槽里都有微微的凹陷痕迹,好像是让棋子落下的。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黑先白后,也就是说每次放棋子先黑后白。
马走日,象走田,落子要遵循象棋走法:
马走“日”形,类似跳两格横,一格竖。
象走“田”字,那就是斜对角两格。
我默默数了数手里的棋子——三黑三白,顺序一定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