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教学楼像一整块黑影压下来,连风声都显得空荡。好在手电还有电,光束扫过走廊,照出一排排空桌空椅。
“才八个孩子,”我低声给自己打气,“名字应该不难找。”
但实际上,我们也只发现了讲台上的几张画作和字帖,有的并没有写名字。
档案……我想到了这两个字。
“要不要直接去院长室?”我开口,“如果能一步到位,说不定能拿到所有孩子的信息。”
谢文岚立刻皱眉:“院规不是写了,院长室禁止入内?”
“我没忘。但我是第一关得分最高的玩家,选了一个能力——透视,虽然只能用一次。”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也是第一关评分最高的吧?你选的是什么?”
“虽然也是一次性能力,但闭上眼睛后,能像睁眼一样‘看’十分钟。”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算什么能力(??_?? )……
等下,那他完全可以在9点熄灯闭眼后“看”到寝室里的任何变动。
讲真他选的这个能力确实很适配这关副本。
“应该就是院长室了。”
我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又扫了一眼插在锁孔里的钥匙。
简直像是在故意引人进去。
我可不上当。
我站在门外,发动了透视。
视野穿过木门——一整面书架,全是所谓“成功人士”才会看的书,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最下面,是一叠泛黄的档案。
找到了。
档案里的照片全被黑笔狠狠划掉,五官被笔墨挡住看不到,但名字、年龄、生日都还在。
“谢总祥、王琴琴、李馨涵、刘慧、陈洁、吴佩林、余自怡……”
我低声念着,忽然顿住。
“还有一个,名字被涂了,照片也没贴。”
“先记住。”谢文岚压低声音,“时间不多了。”
我点头,把名字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走廊尽头的时钟,指针已经逼近九点。
“不到二十分钟了。”谢文岚拉了我一把,“走。”
我们转身冲进黑暗里。
到了寝室,只剩最后十分钟。
画作和字帖里,留下名字的只有三个人——王琴琴、刘慧、陈洁。
我目光扫过一幅彩笔画:画里是两个火柴人,一个缺了一颗牙、笑得很开心的小孩,而他身后站着一个表情严厉的大人,伸着手,像是在抓什么。
时间不多,我没深想。画作背面写着名字——刘慧。
“八号床,是刘慧。”
我把画放到床上。
床上的尸体骤然亮起微光,缺少的肢体一点点出现,最终变成孩子生前的模样。
他闭着眼,抬手指向寝室门口。
“走……走……”
原本灰暗的脚印亮了起来,在地面上反复延伸,却始终在门前留出一小段空白,又折返回来。
“是让我们离开?”白羽低声问。
我打开门,却发现脚印只停留在室内。
——不是离开。
我顺着那段被刻意绕开的空位,用武士刀撬开木地板,果然发现了一本日记。
前面的内容零碎而压抑,直到这一页——
“2025年6月18日。
陈洁不爱干净,衣服总是脏的,臭臭的。
他解释说自己有皮肤病,不能常洗澡,院长说他顶嘴,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陈洁不服气,还手了。
院长把他带走了。
那天晚上,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抬头看向那具被泡发的尸体——衣服被水胀得紧绷,衣领却明显被撕裂过。
“是陈洁。”我说。
“可不知道他是哪张床。”丁黎梓皱眉。
“排除法。”谢文岚迅速接话,“六号床太干净,不像一个被说‘不爱整洁’的孩子。”
我点头:“而且他不是四号床。”
“为什么?”白羽问。
我翻开字帖,指给她看:“陈洁写的‘5’是尖角的,四号床简谱里的‘5’是圆头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又补了一句:“还有,他是左撇子。”
“你怎么知道?”
“左撇子写字,手会把墨迹往右蹭。”我指着纸面残留的痕迹,“这几页,只有他是这样。”
“不是六号,不是四号,八号也排除了,只剩下1、2、3、5、7。”白羽明显慌了,声音发紧,“只剩三分钟了!”
来不及再慢慢推了。
“赌一把。”我一咬牙,“床头涂鸦和画里的都是火柴人,并且都有被蹭过的痕迹,我押七号床。”
我和谢文岚一起,把那具泡发的尸体拖到七号床上。
“七号床,陈洁。”
下一秒,尸体亮起微光,浮肿的皮肤一点点回缩,恢复成生前的模样。
他慢慢坐起身,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都是这里的‘罪犯’,被监狱长每天监视着一举一动。”
话音落下,陈洁的身体随光消散。
来不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
“快!上床,闭眼!”我低声催促。
“可……张潜还没回来……”梁婉儿声音发抖。
——少了一个人。
我猛地看向窗外,操场空无一人。
“我要去找她!”白羽掀开被子。
“不行!”我直接把她按回床上。
20点59分58秒。
我翻身躺好。
“闭眼!”谢文岚压低声音吼道。
21:00整。
虽然本来就没有灯,但能清楚地听见——
“啪嗒。”
像是电闸被拉下的声音。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赶上了。”
是张潜。
她摸索着爬上一张床,躺下了。
她超了时间,但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
我们全都闭着眼,一动不动。
忽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有人进了寝室。
不能睁眼……不能出声……
“啊——!!!”
张潜的尖叫划破黑暗。
“放开我!救命!白羽!婉儿!!救——”
“咔嚓。”
声音戛然而止。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嘿嘿嘿嘿……都睡着了吗?”
——声音,是贴在我耳边说的。
我全身僵住,心脏几乎停跳。
我努力安抚着自己,不能睁眼,屏住呼吸。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