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歆装听不见,提起保温桶就走。
“唉——”贺聿三两步追上她,笑:“我送你。”
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他迅速捞起她自然垂下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
路上,贺聿不时抬手碰碰她的脸,或是装不经意用肩膀轻挤她一下,乐得自在。
一段路走得磨磨蹭蹭。
周歆趁他不注意抽回手,快步往前走。
贺聿不紧不慢跟上去,手欠把她外套帽子兜她头顶,慢悠悠的调子:“你嫌弃我。”
“……”
周歆将帽子拉下来,抿了抿唇,“好好走路。”
“你怎么不否认?”
周歆这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疑惑:“什么?”
“我刚说你嫌弃我,你没说不是。”刚刚的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此刻却又眼巴巴地想着她来否认,小孩似的幼稚行径。
周歆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唇角轻扬,溢出一抹轻笑。
“没嫌弃你。”
彼时,小区到了。
她柔声说:“我回去了。”
“昂。”贺聿抬手去揉她发顶,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去吧。”
周歆脚下却没动作,眼底闪烁,似是在犹豫。两秒,她看了圈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抱的时间很短,只一两秒。
“再见。”她脸热着小声同他道别。
贺聿垂眼看她,就差把“得寸进尺”四个大字印脸上了:“不亲一下么?”
周歆脸颊通红,一部分是冻的,一部分是羞的。她低着头没去看他,也没应他的话,声如细蚊:“我要回去了。”
贺聿指尖轻点了下女孩红晕的脸颊,而后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贴上她微凉的额头。
去年年底,小区新栽了几颗白玉兰,如今正值花期,洁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地上落了三三两两的玉兰花,淡雅的花香在空气中悠悠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周歆手抵在男生胸膛处,稍一用力推开他,脸红得仿佛能滴血。
贺聿俊眉微挑,抬手扣住她下巴,拇指轻抚过她红润的唇:“嗯。”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磁性低沉,“再见。”
……
周歆小跑着到家时,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脸怎么冻得这么红?”妈妈坐在沙发上问她,“外面很冷嘛?”
“啊……”周歆握着保温桶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是冻的。”
她扯了个谎:“可能是刚跑上来太急了些,热的。”
“你这孩子……”妈妈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洗漱完回到卧室,周歆惯例打开书桌的小台灯。
她投入学习时很快便能沉浸其中。
一晃眼,已然过去两个小时。
桌面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响着,消息一条一条往里进。
周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伸手去拿。
刚好这时,消息的主人得不到回应,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她没来得及去看那几条消息,指尖一划,接通了电话:“怎么了么?”
电话另一头陷入短暂的安静。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听筒只传来他极轻的呼吸声,以及车来车往隐隐约约发出的嘈杂声。
“贺聿。”周歆戴上耳机,问他,“你那边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贺聿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随意找了处椅子坐下。风吹乱他的发丝,也带走了他的醉意,“好想你。”
距离俩人上次见面还没超过四小时。周歆哭笑不得,提醒他,“我们八点多才刚见过面的。”
里边有个兄弟新谈了位女朋友,在酒吧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贺聿就吃了一个多小时的狗粮。
顾淞偏还吊儿郎当地冲他嘿嘿一笑:“聿哥,这回你能体会到我们当时被你塞狗粮的心情了吧?”
*
远处黑色天幕中,一簇接一簇的烟花肆意绽放,靛紫橙红的光芒相互交织,细碎的爆鸣声也隐约传至耳畔。
贺聿手肘撑在大腿处,微微弓着身子吸了口烟,食指轻轻一弹,小截烟灰掉了在地上。
他嘴角扯起一抹笑:“那也很想你。”
周歆抿了抿唇,抬手关掉台灯:“好晚了。你还没回家吗?”
“没。”
回去了也只他一人,倒不如和方棋一伙人来得热闹。
“在干嘛?”他问。
“看书。”
“那你呢。”周歆回话后又问他,“还和朋友在一起吗?”
“昂。”他出来不过是想透透气儿。
周歆柔柔“哦”了声。
软糯的音调似猫爪轻挠,在贺聿心间留下道名为“甜蜜”的抓痕。
他捻灭香烟,从胸腔里溢出了声极轻的笑。
因为戴着耳机,这笑声毫无阻隔地传入周歆耳中,显得愈发清晰、低沉。她不自觉搓了搓耳垂,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打扰到你没?”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