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眼底的落寞更重了几分,周身萦绕起一层淡淡的孤寂,明明身处灵气氤氲的秘境之中,却像是被隔绝在无人的荒隅,冷暖自知,悲欢自渡。
三人各占一方,同处一片湖心秘境,同沐一缕清风,同观一湖烟霞,心却各自隔了山海,各自藏了心事。
沧珩慵懒淡然,置身情爱纠葛之外,静看云起雾散,只守本心,只护安稳,红尘情爱于他皆是浮云,前路使命才是重中之重;
凤沅温婉静默,陷在愧疚与两难之间,守得住苍生初心,却负得了旁人深情,进退无措,心绪难安;
孔翎温润孤凉,困在深情与执念之中,放得下身段锋芒,却放不下心底眷恋,隐忍相伴,落寞相随。
时光在静谧中缓缓流淌,湖面白雾依旧悠悠飘荡,林间清风依旧温柔拂动,隔绝了蛮荒的喧嚣与凶险,却隔不开三人之间暗自滋生的隔阂与牵绊。
静坐许久,沧珩缓缓睁开慵懒的眼眸,目光淡淡扫过湖面,又掠过周遭起伏的荒山轮廓,神识再次漫探蛮荒更深处。这片刻的歇息已然足够,身心倦怠得以舒缓,心境也稍稍沉淀,不宜再长久逗留。
他直起身形,依旧是那副闲散随意的语气,不高不低,平静无波,打破了秘境长久的沉默:“歇息够了,该启程了。湖心秘境已过,再往深处,便是蛮荒古域真正的核心地带。那里盘踞着存活万古的荒古巨兽、隐世不出的老牌妖修,灵脉交错,杀机暗涌,比之前走过的所有路途都要凶险数倍。”
话语不刻意凝重,却直白点出前路的莫测凶险。他向来实话实说,不夸大危局,也不刻意轻描淡写,懒散之余,早已把前路深浅摸得一清二楚。
凤沅闻声回过神,敛去心底纷乱的思绪,轻轻站起身,整理好衣襟神色,把满心愧疚与纠结暂时压下。使命未竟,盟约未完,她不能沉溺在儿女情长的烦忧里,只能收拾好心绪,继续肩负责任往前走。她看向沧珩,眼底依旧是那份天然的信赖与温顺:“都听你的安排,我们即刻出发。”
孔翎也收回凝望的目光,敛去眼底所有落寞与酸涩,重新端起孔雀世子温润有礼的气度,缓缓直起身,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翻涌的执念,语气平和克制:“前路凶险,不可懈怠,我们一同前行便是。”
三人不再多言,先后转身,踏着湖岸青石,一步步走出这片安宁清和的湖心秘境。
踏出秘境的那一刻,周遭温润的灵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蛮荒古域更为浓重的阴寒戾气,远处枯山连绵起伏,黑雾沉沉笼罩山巅,隐隐有古老苍茫的巨兽咆哮,从极远的腹地深处隐隐传来,沉闷厚重,震得大地微颤,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前路茫茫,古域核心暗藏惊雷,万古凶兽、隐世大能蛰伏暗处,凶险远超以往。
而三人之间,那份捅破的情愫、暗藏的隔阂、隐忍的深情与难言的愧疚,也随着脚步踏入更凶险的荒途,一同随行。
沧珩依旧慵懒走在前头,淡漠如故,稳稳兜底,不惧前路凶险,不理心事情缠;
凤沅依旧温顺随行,心怀愧疚,恪守初心,一心只为圆满盟约,护三界安宁;
孔翎依旧落寞相随,深情隐忍,藏起执念,只愿默默守护,陪她走完最后一程蛮荒路。
荒域风起,黑雾漫山,征途再启,心事同随。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