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古林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枯叶的簌簌轻响,再无半点兽吼咆哮。
孔翎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震撼与难言的怅然。
他已然做好出手苦战的准备,甚至想好如何护住凤沅突围,可沧珩仅凭一眼、一缕无形气场,便轻易震服所有凶兽,不费吹灰之力,闲散从容,举重若轻。
这般底蕴,这般气度,这般云淡风轻的实力,是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如何倾尽温柔相伴,都难以企及的。
也难怪凤沅心底始终依赖他、信赖他,这般安稳如山、慵懒可靠的存在,谁能不心生依附?
心底的酸涩又悄然漫了上来,却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轻叹,默默收敛灵力,退回到原本的位置,继续做那个沉默的同行人。
凤沅躲在沧珩身侧,怔怔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满眼惊叹与安心。
方才还吓得心慌发颤的兽群,竟被他淡淡一眼便尽数镇住,俯首不敢乱动。有他在身边,再凶险的围堵,再可怕的凶兽,都变得不值一提。心底的怯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依赖。
沧珩依旧维持着慵懒站姿,淡淡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万兽,语气漫不经心,懒懒散散:“安分守着山林,别再无端寻衅生事。如今蛮荒将入仙妖同盟,日后同守灵脉,共抗魔祸,再敢随意作乱伤人,便不必留了。”
话语平淡随意,没有半分厉色呵斥,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匍匐在地的凶兽似能听懂人言,纷纷低伏头颅,身子抖得更厉害,不敢有半点违抗。
沧珩懒得再看这群俯首的野兽,神色依旧淡漠,转身对着凤沅与孔翎随口示意:“走吧,一群聒噪畜生,不值得耽搁时辰。”
说完,便依旧迈着闲散从容的步子,率先朝着古林深处走去,从头到尾,没把方才的兽群围堵放在眼里,不惊不扰,不骄不躁,懒散依旧,沉稳依旧。
凤沅连忙跟上,步子轻快了许多,眼底再无半分惧意,只乖乖跟在他身旁,满心安稳。
孔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敛去眼底的怅然与落寞,重新恢复温润自持的神色,默默抬步跟上。
他看着前方那道闲散孤峭的背影,看着凤沅全然信赖依偎的模样,终究只能把所有不甘、深情与执念,再度狠狠藏入心底深处。
三人缓缓穿过俯首的兽群,走入古林更深处。
林间依旧暗沉阴森,荒戾之气萦绕不散,暗处仍有无数妖物凶兽蛰伏窥探,却再不敢上前半步。只因那道慵懒前行的身影,早已无形中镇住整片古林的生灵,自带无边威慑。
前路仍有蛮荒无尽秘境,仍有隐世大能待寻访,仙妖同盟最后一环尚未圆满。
而三人之间,依旧是这般格局:
沧珩懒散淡漠,实力深不可测,不动声色护她一世安稳,不问情长,不理纠葛;
凤沅心存依赖,恪守初心,心怀苍生,对旁的情愫只余愧疚避让;
孔翎深情隐忍,默默相随,收敛起所有锋芒与执念,只以友人之名,静静守候,不敢惊扰,不敢奢求。
蛮荒古林漫漫前路,杀机暗涌,心事深藏,一路同行,注定还要在这份微妙又酸涩的牵绊里,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