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魔域被厚重如墨的魔雾层层笼罩,昏暗无光,阴风掠地,却刻意压住了所有狂暴的煞气,不令一丝外泄惊动九霄。亿万魔兵尽数隐于幽暗山谷、地底魔城、黑雾密林之中,偃旗息鼓,静默潜伏,连平日的魔啸嘶吼都尽数收敛,安静得令人心悸。
七大魔部的魔尊各自回归领地,严封军令,不许部下私自躁动、擅离驻地、泄露魔气,所有人只默默整军列阵,磨刃蓄势,静待号令。表面死寂一片,内里却是军心凝聚,战意暗藏,只等王上一声令下,便可瞬间化作席卷三界的燎原战火。
九幽最深处,幽冥圣殿之内。
殿内魔火幽幽摇曳,血色魔玉铺地,阴森诡气萦绕梁柱,却听不到半分喧哗。幽魔王端坐至高玄黑魔座上,周身浩瀚魔威全然内敛,面容冷冽深沉,双眸幽邃如寒潭,静静俯瞰下方,不怒自威,整片圣殿空气都似凝固一般。
幽魔神立在殿中暗影之间,暗紫魔袍轻垂,身形阴柔诡艳,狭长的眼眸里藏着算计与冷光。他抬手凝出一面如水般通透的天机魔镜,镜面流转黑雾,清晰映出九霄仙庭的每一处动向:仙兵布防、结界加固、仙尊下界、星阵排布,甚至连沧珩与凤沅离去回归神居的身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上请看。”幽魔神声音阴柔婉转,带着几分嘲弄,“九霄倒是被天机异动吓得不轻,天帝一声令下,众仙忙得团团转,布防线、修结界、镇灵脉、安抚凡心,把能做的表面功夫全都做足了。只是终究太过拘泥于明面排布,看不出真正的隐患疏漏,时日一久,必定心生懈怠。”
幽魔王缓缓抬眸,声线低沉冷漠:“让他们忙去。仙神安逸万载,早已习惯太平无争,此刻的戒备不过是一时紧绷,熬不了多久便会松弛。我们只需沉住气,继续收敛锋芒,潜伏不动,任由他们自我安慰、自以为防备周全。”
“属下早已传令七大魔部,全军隐匿,不许一丝魔息上溢,不许一人擅自挑衅。”幽魔神躬身回话,“同时暗中继续以邪法腐蚀九幽封印各处薄弱节点,循序渐进,不疾不徐,待到封印裂痕隐而不显、仙庭守兵倦怠松懈之时,便是我们全线突袭之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那沧珩生性懒散避世,不愿把持仙庭大局,议完事便带着圣凰神女退回神居,半点不愿驻守封印前线。那凤沅性子软萌恬淡,不喜纷争,虽有气运感应,却也无心主动排布御敌之局。二人隐于神居,不愿插手朝堂防务,于我们而言,反倒少了最大阻碍。”
幽魔王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杀伐与野心:“本王要的就是这份局面。仙庭看似布防严密,实则人心松散,无核心强者坐镇前线;二人心意恬淡,隐居避世,不愿揽事统筹。待时机一到,子夜星沉,天机最弱,仙神睡意最浓之时,我百万魔军同时撕裂封印,直闯九霄,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属下谨遵王上旨意。”幽魔神垂首领命。
圣殿重归寂静,魔火静静摇曳,魔雾缓缓翻涌。
魔界依旧隐于黑暗,藏锋敛锐,不鸣不动,默默积蓄力量,耐心等待最佳偷袭时机。不主动开战,不提前露锋芒,只在暗处冷眼旁观仙庭的忙碌布防,静待人心松懈、防备疏漏的那一刻。
九霄之上,仙庭各司其职,巡界守防,安稳人心,渐渐从最初的惶然转为笃定,觉得只要守好结界、稳住封印,便可镇住魔界异动,护得三界太平。
闲云神居里,沧珩与凤沅重回竹庭泉边,依旧过着煮茶看花、闲坐度日的日子,只是心底都多了一份淡淡的留意,时常暗自感应天地气机,留意九幽深处那股蛰伏不散的凶煞之气。
仙魔两方,一边明着布防,渐安人心;一边暗着蓄势,隐忍藏杀机。
天地之间,灵气与魔气暗中对峙,气运与煞气相持拉锯。
仙魔大战的引线已然绷紧,却依旧无人点燃,烽烟未起,战火未燃。
只时光缓缓流逝,静待那一个风雨暗涌、星沉月隐的开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