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慌不忙,沿着古巷随意闲逛。
路过一家卖手工簪子和绢花的小店,凤沅一下子挪不开脚步,趴在柜台前,盯着各式各样的玉簪、木簪、绢花发饰,看得目不暇接。
店主是个温婉的中年妇人,笑着给她推荐款式。凤沅拿起一支浅粉海棠绢花簪,在发间比了比,转头看向沧珩,眼里带着小小的期待:“好看吗?”
沧珩认真看了看,点头:“衬你眉眼,很合适。”
“那我想买。”凤沅眼睛亮晶晶的。
沧珩随口道:“喜欢便买下。”
凤沅却故意逗他:“你都不主动给我买,还要我自己开口,一点都不贴心。”
沧珩无奈失笑:“方才是谁一路嘴硬,跟我辩个不停?这会儿反倒委屈上了?”
“拌嘴是拌嘴,贴心是贴心,两回事。”凤沅理直气壮,“你身为同行相伴之人,本来就该主动给我挑首饰、买小食,哪有让我自己开口要的道理。”
“规矩倒是被你定得一套一套的。”沧珩摇着头,走上前,亲自帮她挑了一支白玉簪,配着同色系的绢花,递给她,“这支更素雅,配你衣裙正好。我帮你戴上。”
凤沅乖乖转过身,任由他轻轻替她簪好发饰。指尖不经意拂过发丝,温温浅浅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暖,嘴上却还不忘嘟囔:“算你还有点眼光。”
沧珩看着她鬓边簪花衬得容颜愈发清丽,眼底盛满温柔,嘴上却故意逗她:“也就容貌生得好,戴什么都好看,换作旁人,这般俗气的绢花,反倒显得突兀。”
凤沅立马转头瞪他:“你才俗气!这明明雅致又好看,一点都不俗气。”
“好好好,雅致不俗。”沧珩顺着她哄,生怕又跟她拌起来没完。
出了首饰小店,继续往巷深处走。路边有卖手工编织的小竹篮、草编小扇、荷包香囊,样样精巧可爱。凤沅走走停停,看见喜欢的就停下来瞧瞧,时不时还要拉着沧珩品评一番,非要他说好看才肯罢休。
若是他稍有敷衍,她便立刻皱起眉,跟他拌嘴较真,半点都不肯放过。
“你根本就没认真看,随口敷衍我。”
“我看得很认真。”
“那你说说好在哪里?说不出来就是敷衍。”
“……小巧别致,配色清雅。”
“这还差不多。”
一来一往,斗嘴拌舌,却没有半点真的气恼,反倒满是日常的亲昵趣味。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融融,二人走到巷尾一处临河茶寮,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花茶,几碟清浅小点心,隔着木窗便能望见河水悠悠,垂柳拂岸,乌篷船缓缓摇过,景致悠然极了。
凤沅捧着温热的花茶,小口抿着,望着窗外流水,慢悠悠开口:“其实这样天天跟你逛巷子、吃小食、时不时拌几句嘴,比在神界闭关打坐有意思多了。”
沧珩端着茶盏,目光温和落在她脸上:“那往后便日日如此,不回神庭,不沾俗务,就守着江南小巷,陪着你闲散度日,天天拌嘴也无妨。”
凤沅侧头看他,唇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笑意,却故意装作冷淡:“谁要天天跟你拌嘴,你总爱故意逗我,气我。”
“好好好,往后少逗你。”沧珩顺着她哄,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不过偶尔拌几句,日子才不沉闷,不是吗?”
凤沅哼了一声,不反驳,只低头继续喝茶,耳根却悄悄染上一点浅红。
茶寮外晚风轻柔,流水潺潺,巷间人声慢悠悠,烟火温软。
一茶一坐,一朝一夕,一人闲逗,一人娇怼。
没有神庭重任,没有三界风波,只有江南烟火相伴,日常拌嘴打趣,平平淡淡,却处处皆是温柔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