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闲云神居静养,天光清和,仙风温润。
凤沅安安静静待在静室之中,盘膝打坐,吸纳神居浓郁仙脉灵气,缓缓调养连日奔波清荡妖氛耗损的本源心神。神居灵气纯粹醇厚,萦绕周身,丝丝缕缕渗入经脉肌理,抚平连日赶路的疲惫,滋润略显虚弱的圣凰本源。
不过一夜光景,她便已然神凝气足,眉目重回往日的澄澈温婉,眸光清亮灵动,再无半分奔波后的倦意。
晨起推开静室木门,院中竹影婆娑,仙木枝头凝着晶莹仙露,微风拂过,落英纷飞,清雅的淡香漫溢整座院落。沧珩早已坐在石桌旁沏好仙茗,茶汤澄澈,茶香清醇袅袅,静静等候她醒来。
见凤沅缓步走出,神色安然灵动,已然全然休养复原,沧珩抬手示意她坐下:“歇息好了?”
凤沅轻轻点头,在石凳旁落座,眸光不自觉望向凡间江南的方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期盼:“嗯,已经完全好了。我们今日可以去凌霄神宫复命了吗?”
她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重回江南,一刻也不愿多耽搁。神界再好,终究清冷肃穆,不如人间烟火温柔,不如水乡朝夕安稳。
沧珩浅啜一口清茶,望着她急切又温顺的模样,唇角噙着温柔笑意:“不急,先喝杯仙茶定神。待时辰恰好,我们便同往凌霄复命,了结神庭礼数,从此便可随心往返人间神界,再不受俗务牵绊。”
凤沅乖乖依言坐下,端起温润的茶盏,小口浅啜。仙茶清醇回甘,入喉温润,通体舒泰,心境也跟着慢慢沉静下来。
二人静坐院中,品茶闲谈,不说四域妖邪,不谈灵脉动荡,只闲论人间四季、江南风物。从春日烟雨巷陌,说到夏日荷塘晚风,再到秋日满城桂香、冬日落雪古桥,字字句句,皆是对人间闲居岁月的向往。
时光在茶香与闲谈中缓缓流淌,不疾不徐。
待到九霄天光升至正中,时辰恰好,二人起身整理衣衫,敛好周身气息,不再有半分闲散慵懒,带上身为守护神的肃穆气度,径直踏出闲云神居,踏着云径,朝着凌霄神宫飞去。
云海漫漫,仙山错落,一路仙风浩荡。往来仙官神将步履从容,神色安然,皆已感知四方灵脉安稳、妖邪肃清,三界重归太平,再无先前紧绷凝重的氛围。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凌霄神宫山门。
金甲神将肃立宫门,见二人前来,恭敬行礼,侧身放行。穿过玉阶仙廊,步入凌霄大殿,殿内依旧仙光萦绕,帝威浩荡。天帝临霄端坐神座之上,神色平和,目光望向踏入殿中的沧珩与凤沅。
二人缓步上前,躬身行礼,礼数端严:“见过天帝。”
临霄微微颔首,声线沉稳温和,褪去往日议事的凝重:“你二人分赴四域,巡查灵脉,肃清妖邪魔秽,安稳四方山河,此事办得极好,不负三界守护神之责。”
“分内之责,自当尽心。”沧珩从容回道。
凤沅也温顺垂眸行礼:“幸不辱命,如今东西南北四域灵脉皆已稳固,妖祟尽数封禁净化,再无搅动风波之力,凡间生灵可安享太平。”
临霄闻言,面露赞许之色,缓缓开口:“我早已以帝念遍查四域地脉,山川安稳,水脉平顺,妖气尽散,六道祥和。你二人此番劳苦,功在三界,我心中了然。”
他顿了顿,看透二人心底所想,语气愈发随和:“我知晓你二人素来不喜神庭拘束,贪恋人间烟火安逸。如今三界大局已定,极北魔主镇压,四方余孽肃清,灵脉根基稳固,短时间内再无大的风波隐患。往后神庭不必时时召你二人值守凌霄,只需隐于九霄凡间,常态观览三界动向即可,若无重大祸乱,不必受神庭俗务羁绊。”
这番话语,恰好正中二人下怀。
沧珩眼眸微亮,从容拱手:“多谢天帝体恤成全。”
凤沅眼底也瞬间掠过一丝欢喜,眸光澄澈柔软,满心都是如愿以偿的雀跃。不用被神庭任务随时传唤,不用被迫奔波四域,往后便可自由栖居江南,闲游人间山河,岁岁朝夕,安稳相伴。
临霄望着二人神情,无奈摇头一笑:“你二人心思都挂在凡间江南,我若是执意强留,反倒显得不近人情。只是切记,安逸之余,仍需暗守三界气运,若有邪祟暗中再起波澜,需及时出手稳住大局,不可全然置身事外。”
“我等谨记天帝叮嘱,绝不会荒废守护之责。”沧珩郑重应下。
凤沅也认真点头:“我们会好好守护山河生灵,不会只顾自己闲游。”
有这份承诺,临霄再无顾虑。抬手轻挥,一道温润帝光落在二人周身,化作无形气运加持,护佑往后行走人间、穿梭九霄皆无阻滞:“去吧,自此往后,人间九霄,随心而往,自在安居便可。”
“谢天帝。”二人再度躬身行礼。
礼数已毕,使命已了,俗务缠身的重担彻底卸下。
二人辞别临霄,转身缓步踏出凌霄大殿。走出神宫玉阶,只觉九霄天风都变得轻快柔和,再无半分朝堂肃穆、重任压身的紧绷感。
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奔赴心心念念的江南旧约。
站在云阶之上,凤沅忍不住抬眸望向凡间方向,澄澈眼眸里满是急切与向往,轻声问道:“我们现在就可以下去了吗?立刻回江南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