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珩闻言,脚步未曾有片刻停顿,头也不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摆烂姿态。他本就厌烦这些虚礼客套,更不稀罕狐族所谓的设宴答谢,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青兮送到青丘,交割完毕,立马脱身返程神界,远离这份无端的麻烦,重归自己懒散逍遥、混吃等死的惬意日子。他索性装作未曾听见这番客套言辞,自顾自欣赏沿途山光水色,悠然自得,完全不接青兮的话茬,瞬间让场面陷入几分尴尬。
青兮脸上温顺柔和的笑意微微僵住,澄澈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摆出一副受宠若惊又略带委屈的模样,咬着柔软的下唇,不敢再继续多言。她隐约察觉到这位少年尊神性子清冷疏离,厌烦旁人刻意攀附,若是再贸然搭话,只会徒惹对方反感,只能默默低下头,收敛所有心思,安分守己地跟在身后,不敢再有多余的小动作。
凤沅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清冷的眸子里毫无半分波澜,丝毫没有同情与怜悯。她太了解沧珩的性子,懒散怕麻烦,直言不讳,最厌矫揉造作与虚情假意,向来懒得应付这类刻意逢迎的人和事。凤沅淡淡开口,语气清冷平缓,自带守护神的威仪,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打破尴尬:“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送你回归青丘,不过是顺路而行,无需刻意挂怀答谢,各自安好便足矣。”
一句话直接斩断了青兮想要借着报恩攀附关系的念想,语气疏离却不失分寸,隐隐透着身份尊卑的差距,让青兮不敢再抱有多余的奢望。
沧珩听见凤沅开口,这才慢悠悠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傲娇抿唇的少女身上,嘴贫的性子瞬间展露无遗,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打趣:“还是我们小凤凰通透懂事,不掺和这些繁文缛节的虚套。本来咱俩在神界过得好好的,每日闲来无事拌拌嘴、逛逛云海仙山,何等逍遥自在,偏偏临霄被我们吵得心烦,一气之下就把咱俩打发下界跑腿,如今还要绕路送人,简直是无妄之灾,太不划算。”
凤沅斜睨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的傲娇,轻声反驳:“明明是你总无事生非,故意招惹我斗嘴,才闹得神界不得安宁,怎能全都怪罪到我头上?”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沧珩一脸随性摆烂的模样,毫无半点守护神的架子,顺势妥协认错,语气依旧散漫不羁,“等把这位小狐狸安稳送到青丘地界,咱们片刻不停,立马掉头返回神界。回去之后该拌嘴继续拌嘴,该闲逛继续闲逛,好好气一气临霄,谁让他随便折腾我们两个。”
两人同为三界守护神,对话随性自然,熟稔亲昵,旁若无人地闲谈打趣,自成一方小天地,直接将身后的青兮彻底隔绝在外,半点不给她插话融入的机会。
青兮静静听着二人言谈,心中已然恍然大悟,这两位看似随性淡然的人物,竟是连天帝临霄都能随意调侃的至高尊神,位列三界守护神之席,地位尊崇到难以想象。反观自己方才自作聪明的故作柔弱、刻意攀附,此刻想来格外浅薄可笑,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局促与羞愧,再也不敢随意揣测、不敢妄动心思,只能安安静静跟在身后,收敛所有小心思,只盼着早日抵达青丘,体面告别。
山间清风不停,草木轻摇,流云缓缓飘过天际,将绵长的山道衬得愈发静谧。沧珩依旧保持着懒散慢悠悠的步调,边走边赏景,心里只默默盘算着路程远近,一心期盼早点抵达青丘边界,完成任务,早日脱身回归神界,继续过自己爱玩闲逛、摆烂摸鱼、混吃等死的悠闲日子。
凤沅依旧清冷矜贵,周身凤神威压若有若无,寸步不离地守在沧珩身侧,既防备着青兮的刻意靠近,也默默期盼着早日结束这趟凡间差事,回到熟悉的神界云海,不必再在凡尘山野之中逗留,忍受旁人的刻意做作。
青兮收敛了所有娇柔伪装,安分温顺地跟在后方,不敢多言,不敢乱看,心中既有对两位尊神的敬畏感激,也有一丝不甘与怅然,默默朝着青丘故土的方向前行。
极目远眺,远方连绵不绝的青丘群山已然映入眼帘,山间灵气氤氲,仙雾缭绕,狐族特有的灵脉气息随风飘散,近在咫尺。只需再走过这一段山道,便可踏入青丘领地,完成护送之约,也将是沧珩与凤沅准备返程神界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