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作为在场唯一能听懂的人,他很想猫着腰往门外走,试图从这场战火里撤退。
开玩笑嘛,他学两国的话,就是为了生存下去,可不是为了玩命的。
再待下去,他哪还有命能活?
“七十两银子,连这都给不出来,你们趁早去我们大雍打工,当个走狗,狗腿子,用不了七天,保管让那帮贪官把这钱送到你们手上了。还省得我浪费时间找贪官。怎么样,这生意,你们做不做?”
秦怀谨知道自己说的都是气话,但火气上来了,哪管那么多规矩,抬手就是让阿古拉翻译。
从两人开始大吵时,阿古拉就已经不再翻译了,现在的话他更是不可能翻译的。秦怀谨也就是被火气顶到了,故意抬手的。
哪知阿古拉还真恭敬的跪在了地上,用沙竭语和国王说起了话。
模样小心的,比刚才进来前还卑微了。
全场也就和秦怀谨一样是大雍的人不清楚了,沙竭人都已经加入了群聊。
原来,方才秦怀谨比划的数字七,在沙竭国王看来是数字八。这就已经错了位,把原本七十两银子变成了八十两银子。
可若是只把七十两看成八十两,那倒也还可以谈。偏偏沙竭用惯了的是本国的货币,是由兽骨磨粉后压制出来的骨币,整个沙竭也没有多少,百姓们更多的是用物品换物品。骨币在他们看来很多时候是纪念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的,所以当秦怀谨说要这么多时,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出来。
秦怀谨就这么和国王驴唇对马嘴的谈判了半天,可不闹了笑话,全都不愿意吗?
听完阿古拉的解释,国王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但他还是有些疑虑,担心阿古拉之后听错了,秦怀谨的意思就是他一开始以为的。
于是国王试探着和阿古拉重新说了他的全部要求,方便阿古拉直接和秦怀谨洽谈,这样也能免去更多的差异,让谈判变得顺畅起来。
沙竭如今的状态几乎和秦怀谨骂的差不多,确实撑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大雍的附属国,只不过他们长期吃肉看着更壮实些,这才让永平帝迟迟不敢出兵,总是和亲和交换质子来保全大雍。
但现在朔北城外的驻守换成了秦怀谨来掌控,以她刚才那两嗓子的架势,若沙竭国王真惹到了她,可不会像永平帝那样只想着息事宁人了。
没用多久,国王就把他的要求都和阿古拉说了一下,期间阿古拉也根据刚才秦怀谨说的话,给国王提了些建议,让价格变得更加公道,让洽谈更容易展开。
但他们忘了,两国的差异并非只有那货币的不同,还有很多的差异卡在中间。
“殿下您先消消气,”阿古拉和国王说完价格后,胸有成竹的看向了秦怀谨,“我们刚才说的是骨币,并非大雍的银钱。”
“骨币?”秦怀谨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不是银钱吗?”
阿古拉看她不再发怒,急忙把骨币的情况给她介绍了起来,“实在抱歉,是我一开始没和您交代。我们沙竭向来是用骨币的,是捕猎到的野兽,身上的骨头磨成粉,然后敲印出来的。数量并不多,没办法给您刚才说的三万以外的数额。”
“我要你们的骨币做什么?”秦怀谨不满道。
且不说骨币在沙竭能买什么,就是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沙竭用掉,也不见得有谁能收下。
阿古拉听完,觉着合作又要没戏,急忙提议道,“或者我们以物换物?我们沙竭百姓最常见的就是用物品直接换物品,觉得合适就换,不合适就再商量。就像当时我提着鸡去大雍,就是想直接拿物品换物品。”
“这样也行,反正我来的目的也和你说过,就是把这些蔬菜米面的和你们交换成肉蛋,或者活禽。既然货币算不明白,就直接拿物换物吧。”
秦怀谨的话让阿古拉看到了一丝希望,赶忙翻译给了国王。
趁着他翻译的空隙,秦怀谨也收回了脚,重新落座,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以物换物的话,秦怀谨还真没想过应该开多少价格。
在沙竭,鸡鸭可能比较稀有,但刚才她吃的这样野兽肉,对于沙竭来说反而是麻烦。不但不怎么好吃,处理也麻烦,甚至还经常欺负百姓,影响百姓的生活。
价格上嘛,她似乎可以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