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阳志邦牵着肖凤在小院落里转悠了小半个钟,回到屋里辅助她洗澡泡脚。
原先这房子没有浴室和厕所,上厕所要到外面去上公厕。买下这个房子后,肖凤就打定主意按照待产和坐月子的用途来,怎么使用方便就怎么装。阳志邦见过陈思道家的卫浴配套,所以就提议按照他家的样式新修一个卫浴间。
师傅们挨着左边房子和一侧院墙垒了一间屋,在地上墙上铺了瓷砖,安装了陶瓷蹲便器和燃气直排热水器,这就是独立的卫浴室了。
这间屋也没专门朝外装门,而是在挨着的那间屋的共墙上开的门。肖凤现在肚子重,孩子压迫膀胱上厕所频繁,这样晚上起夜也近。不用再像乡下家里一样,要么用尿桶要么就非得走出家门走到后院去才能上厕所和洗澡,路上还得吹段冷风。
把人安排进暖融融的被窝里,阳志邦捡了自己专门挑选节录的磁带卡进录音机放着,趁着音乐胎教的功夫,就着肖凤泡过脚的水自己也泡会儿,顺便把自己没看完的书看了。
舒缓的钢琴和温柔的弦乐组成的是一首一去不返的时光,播完这首下一首是诞生,等这首也结束,阳志邦就该放下书上床去了,和孩子说说话读读书。
【……《群芳谱》说:“花亦类蔷薇,色淡紫,青橐黄蕊,瓣末白,娇艳芬馥,有香有色,堪入茶、入酒、入蜜。” 这是我们固有的品种,花朵小,红得发紫,香味特浓。可以熏茶,可以调酒,可以做蜜汁。娇小玲珑,惹人怜爱。因多刺,被人视若蛇蝎,其实何辜,它本不预备供人采摘……】
“真是个懒性子,都不咋动。”他读书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肚子里的小不点很安静,肖凤也听得犯懒。
嘴上是抱怨,但孩子要是真不动她就要急疯了。还好医生教了数胎动,早中晚各数一个小时的胎动,五分钟内所有的动作只要动了都算一次。要是哪天哪个时段和平均数值差太多,就要立即去医院检查。
肖凤肚子里这个虽然确实懒一点不爱动,但目前胎动的数据都是正常的。
听她这样说,阳志邦便要给孩子辩解两句,“这不是懒,这是喜欢安静。对吧幺幺,嗯?”
因为赵雅楠先叫破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肖凤便也随着她的话一直叫肚子里的孩子做幺幺,阳志邦也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小名,胎教的时候要和孩子对话叫她的名字,也是一口一个幺幺。
幺幺和幺儿意思差不多,在这一带方言里,也可以用来称呼任何小孩子,哪怕是出自陌生人之口,也自带许多疼爱和亲昵。
肖凤拢拢肩颈上的小毛毯,有些好笑,“少卖乖,她在我肚子里呆十个月,你就是装慈父她也最喜欢我。”
床铺上暖和,这会儿也要准备睡觉了,所以她早脱了羽绒服和棉裤,只穿了打底保暖的棉毛衫,这样睡觉翻身都不至于束手束脚。不过筑南县冬天多发阴雨凝冻,这会儿是半躺着做胎教,阳志邦怕她冷,又给她肩上裹了一条小毛毯御寒。
“嗯,我和她都最喜欢你。”阳志邦好声好气地应着。
他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回身来把被子掀开一些,俯首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声音。隔着棉毛衫能感到一些起伏,只不确定是她说话呼吸还是孩子在动。
肖凤觉得肚子有些痒。阳志邦没听见明显动静,又蹭蹭脑袋挪个位置专注地听起来。她一时也分不清是肚皮上蹭出静电的痒,还是肚子里的孩子长头发刺挠的痒。
她拧拧腰微微侧身,推高了一侧的条枕支撑好,自己动动那股痒感就消停下去了,她又随口跟孩子提起了要求,“幺幺,给妈妈顺顺肠子,我两天没拉粑粑了,你不觉得挤吗?”
“呵呵……”阳志邦轻笑起来,又换个位置接着听,对于她这样交代任务的行为习惯自然。
这肚子里是一个真正的生命,哪怕还未出世,她也能听到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和她命运紧紧交织的妈妈,有时候妈妈请她在里面帮一些忙,她是真的也能办到的。那还是外面的大人们也办不到的事情。
“嗯……”果然,似乎为了响应妈妈的要求,里面的幺幺动作了起来,有些不舒服,肖凤抿紧嘴闷哼一声。
孩子是真听话,也很给力,以往也这样,让她掏肠子,她还就很认真来了几下。只是到底还是不知事的胎儿,动作没控制好,伸着小胳膊小腿儿,又是踢又是蹬。
连阳志邦俯脸贴着的那块位置,也被顶了一下,他轻叫着连忙抬起头,“哟……”
“嘶——轻点轻点,啧!”肖凤更觉得痛,扬手照着肚子上鼓动的位置轻拍了一下。
见她被踢痛了,阳志邦也是一如既往地手忙脚乱,帮哪边都不是,阻止哪边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