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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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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袖口被她轻轻拉扯的力度,祁连夏低头看向她,只见她艰难的喘着气,把手抬起来:“你看……”

原本淡粉的指尖此刻变得青白,祁连夏下意识又要扬鞭,视线却注意到她隐约变得透明的指尖,他顿时愣住。

“怎么会……”

马蹄慢慢踏在地面,方才还在极速奔跑的马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乔三七的手,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怕她消失。

“三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紧绷的神经一直持续到现在,祁连夏已经支撑不住了,看到她的指尖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她要消失了吗,要离开了吗,还是会解脱,他不知道,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心脏很痛,箭上的毒依旧没能解,乔三七忍着痛抱住祁连夏,如同从前每一次拥抱那样,把他完完全全抱进怀里,脸窝在他的颈窝,轻轻蹭了下。

“我想回家了,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飘在空中,马上就会消散掉。

祁连夏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他怕她累着,紧紧把她搂在怀里,眼前蒙着一片水雾,他眨了下眼,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滴在她的鼻尖。

乔三七的睫毛颤了颤,感受到鼻尖的微凉,眼角的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落,半晌,她却笑了起来:“我能回家了……”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可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你。”

她抬起手,轻轻抚在他的脸庞,指尖冰冷,明明是秋天,却冷得像是冬天。祁连夏抬起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让她更轻松一点碰到自己的脸。

“怎么办,我想回家,可我舍不得你……”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她脱力垂落的手,感受到手指没了一丝气力的手,有一瞬间,他的心跳吓得漏了一拍,闷得发痛。

她的头无力的低了下去,若不是嘴角那一丝黑血,就像往日每一个平常的日子,窝在他怀里睡觉一样。

“三七,三七——”

“你不要睡,我带你回京,我带你去看太医,你不是和陶大夫很熟吗,他同你交流了这么多次,定然会知道很多解毒的法子,我带你去找他……”

下一秒,她彻底消失。

“三七——”

来时还是两人,此时马背上只有一人。

祁连夏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也承受不住,彻底晕死过去,趴在马背上。

骏马尾巴随意晃了两下,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侯爷——”

抓住人正押着人往京城方向走的石飞和单为看到独自一人在马上的祁连夏,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追上去。

石飞看了圈周围,奇怪:“夫人呢?”

单为看了眼晕过去的祁连夏,再看一眼没有一个人的周围,想起刚才石飞问他的一些奇怪的话,再想起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乔三七,沉声道:“石飞,快把侯爷弄到马车上。”

“哦,但是夫人去哪儿了?候爷要是醒来看见夫人不见了怎么办?”

“你先把侯爷放马车上,剩下的我待会儿再与你说。”

-

定安侯府,整个侯府的红色都被白色替代,大门檐下也挂上了白娟。

正屋里,石飞捧着府医熬好的汤药进来,刚进院子就看到守在屋外的单为,身后屋门紧闭,还同前三日一样。

“单叔,”石飞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道:“侯爷醒了?”

单为点了点头,看着他手里那碗药,叹了口气:“你先别送进去,他现在估计也不想喝。”

“……”

石飞愁容满面的看了眼屋内,隔着紧闭的房门也瞧不见里面什么情况,但就这样放着也不好,他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喊道:“侯爷,药熬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喝?”

“……”屋里依然一片安静。

“侯爷……”

石飞话音未落,屋里总算传来一声:“你放在外面,我待会儿自己喝。”

闻言,石飞顿时松了口气,把放着药碗的托盘放置在门边,托盘刚放下,就听见祁连夏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是。”

说完,石飞拉着单为往外走,两人走过长廊时,石飞还是对七日前的事情心有余悸,他瞅了眼周围,见没人,这才小心翼翼道:“单叔,你说的那些我现在也没想明白,夫人怎么就消失了呢,这几日侯爷一直未进食,昨日才退了烧,光喝药也不是个办法啊。”

单为看了他一眼,再回头看了眼依然紧闭的房门,叹气:“别再提了,夫人定是回到她来时的地方,总比真走了要好。”

“也是……”

-

屋内。

祁连夏一身素服,头上戴着白布,他靠坐在榻前,看着搁置在窗边的鸳鸯刀。

半晌,他从地上站起身,走向窗边,把短的那柄鸳鸯刀带上,推开房门,往灵堂走去。

路上遇到下人们亦都戴着白布,碰见出门来的祁连夏,连打起了精神俯身行礼:“侯爷。”

祁连夏一路走至灵堂,灵堂里,素梅和素竹正在给乔三七烧纸,两人眼睛也都哭红了,看到进来的祁连夏,连站起身,道了声:“侯爷。”

祁连夏点头,他看了眼屋里站着的各个仆役,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同三七待会儿。”

话落,素梅、素竹与其他人都一同往外走去,刚要走出门,又听见祁连夏的吩咐:“把门带上。”

“是。”

灵堂的门关上,屋里更是只余烛火摇曳的灯影。

祁连夏走至棺椁旁,棺椁紧闭,旁人只以为他伤心欲绝不忍再看见夫人,他知道他是怕别人知道他的夫人消失了。

只有这样,世人会一直认为三七是他的夫人,不是忽然来又忽然离去的。

“三七,我好想你。”

他俯身,把脸搁置在棺椁上,棺椁冰冷,心里想着可能已经回到千年以后的她,他的心有了一点点慰藉。

“……我很快就来陪你。”

说完,他将鸳鸯刀抽出,在烛火之下,刀光闪过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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