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舟点了点头,“我的确惹师父不高兴了,我之前……我之前和师父说……我心悦他……”
说着,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眼中含-着泪地望向对面的人,带着些哀求地问道:“照雪,你说,师父他是不是觉得我恶心、龌-龊,所以才不想要我了?”
照雪粲然一笑,坐到方轻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怎么会呢?剑仙若真不想要你,早就把你逐出师门了,不是吗??”
方轻舟低下头,喃喃地道:“可我总觉得……师父他不要我了,他想收新的徒弟了……一定是我剑练的不够好,给师父丢脸了……”
照雪的手在桌下微微动了动,轻轻叹了口气后,又拍了拍方轻舟的肩,轻声细语地问道:“轻舟,你方才说,你心悦剑仙,对吗?”
方轻舟点了点头,照雪又道:“那你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悦剑仙的?或许,我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方轻舟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哑声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心悦师父了……”
“所以你想过要和剑仙成为道侣吗?”
“……嗯……想过……”
说着,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道:“但我现在不想了,今日之后,我定然不会再对师父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我之后……我之后……我之后定然会做一个好徒弟的……”
照雪微微笑着道:“你说想过,那就够了。”
“嗯?什么?”
“哦……我是说,你想开了,就好了。”
………………
方轻舟的确是想开了,也不想再去缠着方知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分明之后的几日,都没有再去找方知深,却还是被掌门叫了过去。
原本,他还以为掌门又要说让他不要总缠着方知深,不要拖慢方知深的脚步,但却没想到,掌门一见到他,便道:“轻舟,你是知深唯一的徒弟,你为何要如此大逆不道?”
方轻舟站在掌门的面前,垂着眼,神色平静地反问道:“弟子不知掌门为何如此说,弟子自认未曾做错不敬师长之事。”
掌门道:“你同你师父说,你心悦于他,这难道还不算是最大的不敬吗?!”
方轻舟怔了怔,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唇角微微颤了颤后,深吸一口气,眼眶开始渐渐发红,眼中也似有泪光闪动,“是 ……是师父和掌门说的?”
掌门叹了口气,十分痛心地望着他,道:“轻舟,你是我们剑修界,最有天赋的后辈。也正是因此,知深从前才会对你多加上心,可你……你……你就是如此回报你师父吗?”
方轻舟:“……”
方轻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此才张开的嘴,又紧跟着闭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掌门看着他,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舟,你若能答应我,往后再不见知深,此事便还可轻拿轻放。若……”
“掌门……”
掌门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方轻舟忽然出声打断道:“我没有办法,永远不见师父……”
掌门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看向方轻舟,指着他,痛心疾首地道:“方轻舟,我已给了你退路,只要你往后不再与知深见面,此事就可轻拿轻放,为何你还如此执迷不悟?”
“轻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愿看你受苦,才会给你这样的退路。你可知,此事你若不选择私下了结,让修仙界的人都知晓了,你是要上洗罪台的!”
“到时候,知深作为剑仙,是要亲自对你施以惩罚的!可他不仅是剑仙,他也是将你养大的师父,你到时候让他该如何做?!!”
方轻舟却似是听不进掌门的话,只是问道:“掌门,若我上了洗罪台,会有什么惩罚?”
掌门又叹了一声,道:“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除修为,逐出修真界。轻舟,这些年来,知深在你身上耗费了不少心力,你的修为,也是你辛辛苦苦修来的,你又何必要为了你心中的那点执念,将这一切都付诸东流呢?”
“师父从前常与我说‘人能淡默恬愉,不染不移,养其心以无欲,颐其神以粹素(1)’,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做到,我从前也一直是那么做的。但眼下……”方轻舟低下头,低声道,“但眼下,我的心,它很乱……”
“掌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师父有那样的想法,为什么师父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原本可以好好的……好好的装一辈子师父的好徒弟的……但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也更轻了几分,“掌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现在看不清很多事,也想不清很多事,所以……所以我希望师父可以帮我做出一个选择。”
“无论那个选择,最后会是什么,都无所谓……逐出师门无所谓,逐出修仙界也无所谓,只要是师父做下的决定,我就都可以接受……”